魔蝎小说

第八章 廉贞煞起（第1页）

房内燃着烛火，昏暗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油脂与马奶酒酸涩的气息。兽皮榻上，阿古喇大咧咧斜倚着，酒囊里的马奶酒被他一口接一口灌进喉咙。

他生得一张薄而阴鸷的脸，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在我身上，眼底翻涌着毫不遮掩的欲念，嘴角扯出一道阴冷的笑：“瞧这单薄身子骨，不知能不能扛住我柔然勇士的虎狼之力。”

我心头骇然，求生的本能压垮了所有强撑的底气。双腿一软，仓促跪倒在地，脊背伏低，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大人饶命，奴婢知错了……”

“现在服软？晚了。”阿古喇将酒囊重重一搁，眼中戾气翻涌，“你不但敢当面冒犯本大人，还敢撺掇闾霆针对我。一个卑贱的死奴，也配放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踹向我肩头。我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钻心疼痛瞬间炸开全身。

“杀你，不过是我动动小手指般容易。”他居高临下，声音像淬了冰，“就看本大人今日心情如何。”

我强撑着散架般的身子爬起，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舞，只能慌乱地不停磕头：“大人开恩！奴婢再不敢有半分僭越，求大人留奴婢一条贱命……”

“想活命……”阿古喇起身缓步逼近，俯身一把掐住我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就看你能不能把本大人侍奉得舒心合意。”

说着猛地撕扯我的上衣——随着“撕拉”一声脆响，粗布应声裂开，单薄的肩头暴露在烛火之下。

“大人万万不可！”我急急出声，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奴婢身上有不祥印记，恐给大人招来灾祸！”

阿古喇俯身正要啃咬我的脖颈，动作骤然僵住。他盯着我的肩头，眉头紧锁：“你肩头这是……红蓝花？柔然‘圣花’？”

一朵形如柔然常见红蓝花的印记，此刻正烙在我左肩，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生来便带，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趁机急急拢住衣襟遮住肩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早年有术士批命，说此乃‘廉贞煞’，克人祸主，损家宅运势。”

阿古喇神色半信半疑，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

我刻意压沉嗓音，姿态怯懦卑微，垂眸盯着地面，仿佛连抬头的勇气都被肩头那朵“圣花”吸干了：“奴婢在家乡，是出了名的‘丧门星’……”提及过往，我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挫败感，“旁人避我如避蛇蝎，谁也不敢沾边。祖父……便是在奴婢出生的那天去世。虽说本是病重，可族人皆言，是奴婢这‘煞星’眼一睁，便吸干了祖父最后那口气。”

祖父实则在我出生前便已过世，与我毫无干系。可眼下性命悬于一线，只能拿这番谎话赌一把。

阿古喇没再逼近，转身闷坐回兽皮榻，独自灌起马奶酒，眼底疑色却未散半分，反而像漩涡般越搅越深。

我继续赌，将那份刻意营造的“自厌”发挥到极致，声音低哑如蚊蚋，却极力避开直接说“克夫”二字，转而强调“污秽”与“反噬”：“曾有一户不信邪的人家，贪图奴婢那点微薄的陪嫁，硬要纳妾。奴婢百般不愿，却拗不过……结果定亲那日，夫家莫名走水，烧了一整夜，人……都没能跑出来。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提半个字。奴婢这般命格，并非‘活着’便是罪过，而是这身煞气如影随形，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祛除。

若大人此刻杀了我，恐这怨煞之气便不会消散，反粘在兵器或绳索之上，化作洗不去的污秽，沾染贵体，损及阳刚之气。

奴婢只求能像个影子般缩在角落，不动、不沾、不冲撞贵人，将这煞气压制住，不得害人半分。”

我心底那根弦绷得极紧，清楚这是一场豪赌。拿祖父的死做说辞，那是死无对证的安全筹码；拿火灾编造故事，终究犯了忌讳。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咬紧牙关，把廉贞煞塑造成这般模样：我安分蛰伏时，煞气隐而不发；若是遭强行加害，便会反噬伤人。

我只盼这番示弱，叫他将我视作不祥的累赘，厌而远之。

阿古喇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阴冷目光中透出不甘。良久，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冷笑：“祸主？闾霆倒不怕？”

“奴婢愚钝，实不知晓。”我垂首低眉，将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透着十二分的“恳切”，“大人贵为柔然俟力发，乃擎天玉柱，前程运势不可限量。中原有句古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万不可因奴婢这等煞气，折损了大人半分福泽。若大人执意要毁了奴婢这副残躯，也请三思——恐这煞气反噬，污了您的兵器，损了您的阳刚之气。”

“廉贞煞？倒是有趣。”阿古喇垂眸沉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囊边缘。忽然，他眼中暗光一闪，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