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二十七章 以命为注（第1页）

我一个起手式劈出去，脚下蹬地借力，刀锋直取托达面门。

托达用刀背一挡，铁器相击，脆响炸在耳膜上。他只用了刀背挡，我整条胳膊却像被震断了，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飞出去。我甩了甩手，往掌心呵了口热气，指节还在抖。

“托达，你这手劲儿，再使两分力她就得飞出去——一招的事。”莫真几个抱臂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笑得没个正形。

托达收了收刀，居然还点了点头：“行，为了公平，我只使五成力。来吧。”

我重新摆开架势，这次不再硬碰。身子轻、个头小，这是眼下唯一的便宜。我绕着他的刀路腾挪，旋身、矮身、错步，招招往要害上递——颈侧、肋下、膝弯，能用的杀招全使出来了。托达挡得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用刀背格开，还抽空叫了一声“好”。

七八招过去，他连半步都没退。

我瞅个机会，趁他拨挡回刀那一瞬的空档，借着他磕过来的力道顺势一滑——整个人劈叉贴地，从他刀下钻过去，翻转到他左侧，手中短刀一抹，直刺他胁下。

这一招够刁。我自己知道。

可他居然是拼着挨这一刀的架势，生生拧腰转胯，反手一磕——力道大得离谱。我连人带刀被掀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肺里的气差点没喘上来。

“那个月……”托达收刀走过来，一边弯腰想拉我一边笑，“你下手真够狠的……我要功夫差一点真就中招了。算你赢，我用了全力——”。

他手还没碰到我，我手里一把土已经扬了出去——是刚才摔出去时顺手从地上攥的。

托达“啊”地一声捂住眼，土沫子混着眼泪往下淌，疼得他直抽气。我趁他视线封死的刹那旋身而起，短刀直送他心窝——

刀锋离他衣襟还有三寸。

眼看就要刺中——执刀的手腕猛然一疼，像被烙铁从侧面抽了一记。我“嘶”地一声闷哼，刀当啷落地。低头一看，一道紫红鞭痕横在腕骨上，血珠子已经渗出来了。

“见过俟力发。”

四周齐刷刷跪了一片。

我转头，闾霆站在几步开外，靴子踩进土里，连个声响都没有。

“无事生事。”他目光扫过莫真，“负重三十圈”

亲卫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吭气。

他目光落回我身上：“关起来。”又扫一眼还在揉眼睛的托达，“罚二十鞭。”

直到掌灯时才被放出来，却不是回住处——被带到闾霆房中为他烹茶。

我行过礼，跪坐在他斜对面，垂着眼，一板一眼地烫壶、投茶、注水。茶叶在沸水里翻沉，我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腕子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痛，却不敢表露半分。

“这手倒是还能用。”他忽然开口，声音沉沉的，“我看你是不想用了。”

我没接话，只将茶汤注进瓯中，双手捧过去。

他没接。忽然倾身，两指按住我红肿的手腕。力道不重，可我动不了——像被钉住了。

“下次再敢拿命去赌——”

他没说完。

可那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比鞭子抽在身上还让我脊背发寒。

“是，大人。”我垂眸，“大人今日也看到了，连托达都借着比试往死里逼我。自您允我自由出入这间屋子，奴婢就成了牙庭上下明里暗里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