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二十分钟（第2页）

「你那边是不是挺冷的？」

「还行。穿了一件外套。」

「你穿外套了？」

「嗯。你送的围巾今天刚开始戴。」

「暖和吗？」

「暖和。你洗过一遍了？」

「洗了。晾了一整天。」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会冷？」

「巴黎的秋天比北京冷，这是常识。」

我握着手机，画面中他的轮廓又清晰了一瞬，然后开始变模糊。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从两格掉到了一格。

「澈澈——」他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回来了，「信号好像要断了。」

「嗯。」

「下周——」

「周一晚上，九点。我会等。」

「好。」

他的脸在画面里闪了一下，像有人从远处晃过一道光。然后画面碎了。屏幕变成黑色，中间转着一圈白环，然后跳出一行字：「通话已中断。」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但我还盯着它。信号断了。我对着黑屏说了一句话：「阿清。我想你。」声音不大。宿舍里很安静，巴黎晚上九点，窗外有车驶过湿漉漉的街道，轮胎碾过水洼的声音闷闷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里落下去，像石头沉进水面。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上。屏幕一直没有再亮。第二天下午，巴黎的天终于晴了。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太阳照得发亮。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他的。

「澈澈。我听见了。」

我愣了一瞬。回：「你不是断了吗？」

「断之前三秒听见的。」

「那我说什么了。」

「你说：阿清，我想你。」

我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行字。他又发了一条：「我也想你。我对黑屏说了。你那边断的时候，我还有一秒的延迟。我怕你听不见，又对着屏幕说了几遍。」

「那你说了几遍？」

「三遍。怕你手机那边没声音，怕你怀疑自己断了的后面三秒没有答案。」

我坐在窗边，阳光落在手背上。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了一下，然后翘着没压下去。最后我回他：「下周，信号要是还断——」「我还会说。直到你说我听见了。」「那我下周再说一遍。你听好。」

他回：「好。我等着。」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摇了一下，阳光从叶缝里碎下来，落了一桌。我想起他说“我对黑屏说了三遍”的样子，像怕风没把我的话吹到他那边去。其实我已经决定，下周的信号断了，也要再说一遍——因为这一次，他要听见了。

【第1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