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翌日,北周朝堂。
苏景尘瞧着下面那些窃窃私语的官员,已经预料到了他们将会为何争辩。
想必自己徒然返京,直闯诏狱带回苏景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然,怎么会如此之巧?向来身体康健的燕王与陆丞相偏偏在这几日称病告假。
“诸位爱卿若是实在没有要紧事,不如就退朝吧。”
眼见他们只是低头私语而无一人请奏,苏景尘没了耐心,起身离开龙椅,打算回宫照料苏景诺。
但很快,便有人打断了他的动作,
“陛下,臣有本启奏——”
一名官员出列跪地,见苏景尘停下后犹豫片刻,才续上了接下来的话:
“陛下返京……但言将军应当还率兵驻守在边关,与奚部军僵持,既如此,不知……后续粮草补给该如何安排啊?”
果然是这个问题。
苏景尘看了眼说话的人,认出来是燕王一党的部下,于是对其所图瞬间了然。
提问看似寻常,但一来,能旁敲侧击地探清他与言将军是否因此举生了嫌隙,二来,这样问又不会牵扯到苏景诺,三来,他们或许想要验证,他是不是真的知晓了那件事……
“朕已经与言将军交代过,不会驻守太长时日的,先前的战役已将奚部的野心击溃,不出半月,朕会便让言将军回京。”
“回京?可是这……”
霎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毕竟,这份抉择与当初苏景尘亲征时的计策大相庭径。
“是啊,诸卿一定在疑惑,此战我朝的人力物力远优于敌军,为何不趁机攻入敌腹,彻底剿灭奚部?”
他没有给自己返京救人的动机圆谎,而是真正地在逐字逐句地分析解释着。
“因为,经过一个月的交战,言将军与朕都发现,敌方似乎对我军的作战策略了如指掌,交战时虽不能战胜我朝,却能次次避开交锋,致使他们必输的局面改为两方僵持。”
“这不禁让我方怀疑,是不是朝中有人在与奚部勾结!”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议论更甚。
“陛下!兹事体大……可有证据啊?”
“证据?”
听着人群中的询问,苏景尘的脑海中闪过一封潦草的血书……
“朕已着人调查,待到真相大白之时,定会公之于众。”
“除此事之外,可还有谁要上奏?”
他心知今日朝堂的重点绝不在于此,于是主动开口,等待着鱼儿上钩。
而在良久的沉默后,那个问题果真出现。
“陛下!南夏慕容氏毒杀先帝,可您非但没有追责,还将其带出诏狱,接回宫中亲自照料,这于情于理都不合,请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年前先帝在世时钦天监就观测到‘巉枪’降世,必带来不详,当时的种种预测皆说明五皇子即是那‘不详之物’,先帝也曾出言要将其杖杀,但被您拦下……而如今旧事重提,可见其是对此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先帝!此子断不可留,请陛下三思!”
“是啊。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下面的官员一个接一个地跪到他眼前,逼迫他处置他最疼爱的那人……
“荒唐——”
“陆相裁决本就有误!他凭什么仅用一封没来由的信就判决阿诺与南夏暗联,蓄意谋杀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