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耳蜗?”
“就是类似于助听器。”悦言给他打了个人通俗易懂的比方。
这回周齐听懂了,“所以你弟他……”
周齐突然噤声。
悦言奇怪看他,顺着周齐的视线望去,就看见前面沙发上的他妈。
现在他们所处地正是走廊与客厅的交界处,视角正好能够得上那。
开学在即,近期教务处总发通知让任职老师过去商讨准备工作以及整理教案。而悦言他妈贺倩作为明年高三教师,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吃完饭后没多久又被一通电话喊到学校。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哦。”
听起来似乎是一段没有营养的对话。
悦言走过去,把手上药剂递给贺倩。贺倩换了手中的碘伏,把药剂喷在林准陆伤口处。
大概是疼的,林准陆轻轻颤了下。不过却没出声,从小的经历让他习惯性独自疼痛,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
“不是说今天和胡婷他们出去玩?”贺倩边继续手上动作边问。
“下雨,他们都爽约。”悦言耸耸肩,“本来刚刚准备和周齐去电竞城,但被你小儿子给搅和了。”
这“小儿子”纯属夸张用语,贺倩没有领养林准陆,是以他也和悦言根本构不成什么法律上的亲属关系。但贺倩把林准陆当作儿子一样对他好,是真。
悦言性子是有点混的,这是整个朝阳院都知道的事。对于亲妈,他也没有旁的小孩那种对于家长天然的孺慕与敬畏,当个朋友一样处,什么话都敢说。
是以,对于这几次因为同一个原因,他频频出游失败的经历,悦言觉得贺女士有必要担起她的责任。
“当初是你和我爸把小鹿接回来的,现在你们倒好,一个个都甩手掌柜,我爸那位更是,小鹿一天都见不了他几次面。怎的,现在全是我在陪他,人身自由是一点没有。”
悦言这话说的是理直气壮,丝毫没想当初他看到纪斯宣妹妹出生后,是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他爸妈生二胎给他玩儿,还屡屡承诺今后一定做个尽职尽责的好哥哥。
贺倩哪能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也就敢在林准陆听不见声音的时候埋怨个几句,她瞥了眼悦言,唇角轻勾,“你有本事给你弟戴上耳蜗后,再说一句。”
“有什么不敢的?”悦言是最受不了激的,当即就给林准陆将东西而戴了上去。
黑色的机身贴合皮肉,管线规整挂在耳后,轻轻扣合的那一瞬间,由电流整合而成的稀碎嗡鸣声钻进林准陆耳膜,人声也逐渐清晰。
“你悦言哥哥说有话和你说。”贺倩如是道。
林准陆微微睁大眼睛。
他望向悦言,深色的瞳孔里荡漾着懵懂,像只刚堕入人间的小鹿,全然没有经历过什么叫人心险恶。
“呵。”悦言一把夺过老母亲手上的药剂,亲自上手,不满嘟囔:“你上药力用得太重了,小鹿会疼,还是我来算了。”
扯开话题。
贺倩暗自“啧”了下,就猜到悦言对林准陆说不了一点狠话。
平时就属他最护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