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之面色明显不自然地僵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又飘向吧台,又飘回来,最后落在自己的咖啡杯上。
他打了个哈哈:“没忙什么,就上班呗,每天都快忙死了。”
“周尧之。”
宋时言语气里带上了审视。
“干嘛?”
“你绝对有事瞒着我。”
周尧之沉默了几秒,感叹他俩这几年朋友是真没白做,默契度实在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闭了闭眼:“我和裴时睡了。”
宋时言:“?”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这回换宋时言暴躁了,像只炸毛的小猫猛的一拍爪子:“到底谁不把谁当朋友?我还以为你跟我说最近在忙是在忙什么,结果是忙着跟老板。。。。。。”
“哎呦小祖宗!!!”
周尧之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往前一扑,手伸过桌子来捂他的嘴,“你小点声!”
“好好好不说了,”宋时言举起双手投降,可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但你得跟我说清楚,怎么发生的?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俩谁先?!”
周尧之摆摆手,表明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宋时言眯着眼看他,目光里带着那种“你等着我回头慢慢审你”的意思。
宋时言又问:“那季先生知道吗?”
周尧之立刻警惕,整个人往前一扑:“你敢告诉我哥我跟你绝交!”
“好好好,我不说。”
“你发誓!”
“好好好,我发誓我发誓!!!”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然后互相发誓绝不把对方的小秘密说漏嘴。
临走的时候,周尧之忽然叫住他。
“阿时啊。”
宋时言闻言回头:“嗯?”
“无论发生什么事,来找我。或者找我哥。都行。就是别一个人抗。”
宋时言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周尧之这才满意地挥挥手,转身走了。
宋时言走出咖啡厅,抬头看了看天。
很蓝很干净。
他心里那团乱麻松了一些。宋方海的电话,那些说不出口的过去,不再张牙舞爪地往上翻涌。
人生在世,事事如意终究是奢望。
没有人能在这世上得到百分之百的善意,但总有一些人的温暖足够让你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人间,再撑一程。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拎着公文包小跑的中年男人,有牵着手的情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泥潭。
宋时言深吸一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拦了一辆车回别墅。
他到家的时候季淮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宋时言边换鞋边打招呼,“季先生,我回来啦。”
季淮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就合上文件夹,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宋时言就很乖顺地坐到了季淮的腿上。
宋时言今天出门穿了件米白色的卫衣,帽子软塌塌地堆在脖子后面,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有几缕翘起来,季淮伸手帮他按了按,没按下去,便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