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撑不住,"裴归说,"就说一声。"
沈叙愣了一下。
"撑不住什么?"
裴归没有回答。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沈叙在驾驶座斜后方的踏板上蹲下来。
他把磁带机放在膝盖上,按下录音键。
"咔哒。"
红灯亮了。
"赵师傅。"
司机没有回头。
"我不告诉您任何事。"沈叙说,"我只问。您愿意答就答,不愿意答就不答,中间您想歇就歇,我等着。"
雨刷器摆过去,摆回来。
沈叙开始了。
他没有从那天晚上开始问。
这是他的方法。你要是一上来就问那件事,对方立刻会把门关上——因为他知道你要什么。
所以他从最外圈开始。
"那天您是几点交的班?"
"下午两点半。"
"两点半到六点四十,中间四个小时您在哪儿?"
"回家了一趟。"
"回家干什么?"
"洗了个澡。"赵长河说,"换了身衣裳。"
沈叙没有停顿,也没有让语气有任何变化——受访者说出一个私人细节的时候,采访者的任何反应都会让他后悔。
"换的什么衣裳?"
"新的工装。发下来一年多没穿过。"
"为什么穿新的?"
"……"
沈叙等了七秒。
"那件衣裳我一直留着没上身。"赵长河说,"想着有个正经日子再穿。"
沈叙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一行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把结婚才穿的衣服穿去了那个晚上。
他接着往里走一圈。
"六点四十您到的站。从家到站里多久?"
"骑车二十分钟。"
"那您六点二十就出门了。"
"六点。"
"提前了二十分钟。"
"路上滑。"赵长河说,"下雪。"
"车站门口那天有卖东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