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低到沈叙必须往前倾。
"因为在那儿,"他说,"她看不见我。"
沈叙没有动。
他的膝盖已经完全麻了,磁带机在他手里微微发烫,红灯一闪一闪。
他躲起来,不是怕错过。
是不想被看见。
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三个小时,穿着最好的一身衣裳,怀里揣着给她的东西,却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
他在看她会不会真的来。
"您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来。"沈叙说。
"……嗯。"
"如果她来了呢?"
赵长河没有回答。
"赵师傅。"沈叙的声音很轻,"如果她真的走过来了,您打算怎么办?"
一秒。
三秒。
八秒。
十五秒。
"赵师傅。"
那个人转过了头。
沈叙第二次看见这张脸——四十出头,颧骨很高,眼窝很深。这一次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了。
"我看见她了。"他说。
车厢里的灯灭了。
不是闪。是整个熄掉,一下子,连仪表盘上那一点绿光都没有了。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黑暗里,磁带机的红灯还亮着,一小点,在沈叙膝盖上。
对讲机在后面炸开一阵电流。
"零七——A!跳A了!立刻——"
裴归的声音:"别动。"
"你说什么?"
"别动。"裴归说,"他在讲。"
黑暗里,那个人的声音继续下来,很平,很慢,像是走了二十七年才走到这句话跟前:
"她走到路口,站住了。"
"她朝这边看。"
"看了三四秒。"
沈叙屏着呼吸。
"我一动没动。"赵长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