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一直没有放下来。
"裴归。"
那个人没有反应。
"裴归。"
他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张6号票,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东西。
沈叙走过去。
他站在离裴归一步远的地方,看着这张脸。
空的。
不是难过,不是自责,不是隐忍——是那种一个人拿着一样东西,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拿它的表情。
"这张票,"沈叙说,"是谁的?"
裴归看着它。
"不知道。"
沈叙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块石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问的是"你带他出去过几次"。
他知道答案。裴归两个钟头之前亲口告诉他的:十一次。每一次都带出去了。
而现在他要是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会是"谁"。
沈叙咽了下去。
他伸手,把那张6号票从裴归指间抽了出来。
裴归没有阻拦。
"我收着。"沈叙说。
"……嗯。"
"回头我告诉你这是谁的。"
裴归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里有点东西——很淡,一闪就过去了,沈叙没能抓住。
然后他转身回了最后一排。
沈叙走回第9排。
江雾还是那个姿势,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那张空白的票躺在中间。
"江雾。"
"我说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不像哭,也不像慌,就是很平。
"他问我,我说了。"
"是他要问的。"
"我可以不说。"江雾说,"沈老师,我可以不说的。我知道说了会怎么样。我做了三年整理,我看过一百四十七份进入报告,我比这车上任何人都清楚会怎么样。"
"江雾——"
"我还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