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在C-0417隔壁。编号挨着,是因为它们在同一个坐标上。"
沈叙站了起来。
"两座留白在同一个地方?"
"不是两座。"江雾说,"我们内部管这个叫叠层。一个地方出过一次,就容易再出第二次。土松了。"
"锚点是谁。"何守成问。
江雾看着他。
沈叙看见这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动作——她把手伸过去,隔着过道,握住了何守成的手腕。
"何师傅,"她说,"C-0418的锚点是一名女性。二十岁前后。姓何。"
车厢里没有声音。
"她在等人。"江雾说。
何守成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看了很久很久。
"等谁。"他问。
"条目上写的是据称在等其父亲。"江雾说,"这一句我没删。"
"下一站,纺织厂。"
那个没有起伏的女声在头顶响起来。
四件事同时发生。
沈叙把票摸出来——17,靠背17,对上。
江雾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两只手空的,什么都没有。
裴归从最后一排站起来,一只手已经伸进雨衣里,去掏那张6号票——他要还给何守成,然后拿回自己的空白票,因为空白票不构成冲突,可以给江雾。
而何守成站了起来。
"何师傅!"
他没有听。
他走到过道对面,走到第9排,把手里那张空白的票放进了江雾的手心里,用两只手把她的手指合拢,按了一下。
像是把一样东西托付给她。
"何师傅——!"
灯闪了一下。
第6排的座位上,有一摊很浅的水。
形状像一个人坐过的样子。
沈叙站在过道中间,手还举在半空。
江雾坐在第9排,两只手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张没有号码的硬纸票。
她低头看着那张票,然后抬起头,看向沈叙。
"这是谁给我的。"她说。
沈叙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
裴归站在过道中间,离第6排还有两步的距离。他的右手还举着,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张硬纸票,右下角印着一个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