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里写的是"三十岁上下"。
目测误差。这是正常的。一个二十六岁的人,穿着工装,在一辆昏黄灯光的车厢里,被一个同样二十几岁的人目测成三十岁,这在田野记录里一天能发生八次。
沈叙在本子上记了一行:目测年龄不符,误差四岁,属正常范围。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笔尖悬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不对。
不是年龄的问题。
他猛地翻回第一页,看那个日期。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然后他翻到第三页,看那个陈述。
"她说她那天晚上坐末班车,走了就不回来了。"
沈叙的手开始抖。
那天晚上是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这份报告是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九日写的。
早了三十五天。
"甘老师。"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甘鹤年没有动。
"这份报告的日期,"沈叙把第一页举起来,"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九。这个日期是什么意思?是进入日期,还是建档日期?"
"进入日期。"
"确定?"
"格式是他定的。"甘鹤年说,"第一栏写进入日期,后面单独有一栏写建档。你翻到最后一页。"
沈叙哗啦一下翻到第七页。
最下面确实有一行:
建档: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三天后。
都在十二月二十四号之前。
沈叙把七页纸放在桌上,两只手撑着桌沿,低下头。
他花了大概二十秒让自己的呼吸稳下来。
"甘老师,"他说,"这座留白的成因,是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的一件事。一个女人说好那天晚上坐末班车走,她没来——准确地说,她来了,她走到路口,站住了,然后转身回去了。锚点当时躲在柱子后面,没有出去。"
"我知道。"甘鹤年说。
"您知道?"
"报告里写了。"
沈叙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上。
他扑回到纸上,飞快地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