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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滞留成因(据核心滞留者陈述及现场推断)
该滞留者于某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夜,于城南站三号站台东端柱位候人。所候女性据其陈述"走到路口,站住了,未至"。滞留者未上前。此后其反复驾驶该趟末班车,行驶时间较正常延长约二十五分钟,自称"还没想好"。
沈叙跪坐在那张小凳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这一段。
然后他抬起头。
"某年。"他说。
"嗯。"
"他写的是某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他没写年份。"
"他没写。"甘鹤年说。
"为什么不写。"
"因为他问不出来。"老人说,"第一条须知——请勿告诉司机今天是几号。反过来也一样,你在里面问不出日期。他没法确认那是哪一年的十二月二十四号。"
沈叙盯着那一行字。
"某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坐在一辆末班车上,记录了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
而他自己不知道。
他以为那是过去。
沈叙站在那张小桌前面,逼着自己按流程走。
排除一:笔误。
不成立。第一页写"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九日",第七页写"建档: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两个日期相隔三天,逻辑自洽。一个人可以把一个日期写错,不会把两个相差三天的日期同时写错成同一个方向。
排除二:那个"十二月二十四日"不是一九九八年的。
这一条他想了很久。
报告里写的是"某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陈望之自己不知道是哪一年——所以逻辑上完全可能是一九九七年,一九九六年,甚至更早。如果那件事发生在一九九七年冬天,那这份九八年十一月的报告就一点问题也没有。
赵长河是九五年顶的班,十九岁。九七年他二十一。
一个二十一岁的人,揣着辞职信,要跟一个姑娘去南方——这也完全说得通。
沈叙站在那儿,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松了一点。
这是一个好的解释。这是一个干净的、不需要推翻任何东西的解释。
——然后他想起来他包里有什么。
他转过身,几乎是扑到那张大木桌旁边的。他把帆布包拉开,手伸进最里面那个夹层。
"甘老师。"
老人抬起头。
沈叙把那张折了四折的纸拿了出来,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展开。
纸已经发黄发脆,折痕上起了毛边。蓝黑色的钢笔字,笔画很用力,有两处涂改,用横线划掉重写。
站领导:
本人赵长河,驾驶员,工号0247。因家中有事,申请辞去驾驶员工作,请予批准。
赵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