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画的,用尺子比着,横竖都是直的。一共两列,左边是编号,右边是内容。
编号从1排到24。
沈叙的呼吸停住了。
第一行:
1|城南/末班/赵
他往下看。
2|纺织厂三号楼/吴3|拆迁七户/?4|寻亲/何5|船/名单6|疗养院七楼/老人7|广播/深夜8|……
后面越来越简。有的只有两个字,有的只有一个地名,有的是一个问号。到第十七行以后,右边那一栏几乎全是空的,只有编号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24行。
沈叙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最后。
第24行右边是空的。
而在24底下,还有一行。
25。
那一行的编号写了,右边什么都没有。
沈叙把这一页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甘老师。"
"嗯。"
"我昨天晚上进的那座,"他说,"是第一号。"
他把那盘磁带从塑料盒里拿出来。
帆布包里有那台一九九八年的磁带机。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桌上,按了一下弹仓。
咔哒。
仓门弹开。里面是空的——昨天晚上录赵长河的那一盘他昨天到家就取出来了,装进纸袋,跟辞职信放在一起。
沈叙把这一盘推了进去,合上仓门。
他的手指停在播放键上。
屋子里很静。头顶那根坏掉的灯管一闪一闪。甘鹤年坐在桌子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沈叙按了下去。
咔哒。
一阵电流的沙沙声。
三秒。
五秒。
然后有一个声音进来了。
不高,不急,是那种长年在课堂上说话的人才有的、平稳的、每个字都落到位置上的声音。
"小沈。"
沈叙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
"如果你听见这个,"陈望之说,"说明你已经进去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