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不要怕
从进入急诊的第二个月起,叶方朔就开始承担抢救室的初步评估。某天送来一名工地高坠伤者,院前曾发生心搏骤停。叶方朔接手复苏,监护上显示室颤。同时排查、处理缺氧和失血等可逆原因。第三次除颤后,伤者恢复了自主循环。在呼吸机和升压药支持下,氧合、血压初步稳定,他们才在监护下送他做CT。
等白舒赶到时,叶方朔正站在抢救床旁等他。
“三十九岁男性,工地高坠,心搏骤停复苏后已恢复自主循环。目前升压药和呼吸机支持。CT提示右侧硬膜外血肿,最厚3厘米,中线移位1。2厘米,骨折线跨过脑膜中动脉沟。右瞳5毫米,对光反射消失。”
叶方朔快速交代完病情。白舒看过伤者的瞳孔,又调出CT的关键层面。
“瞳孔什么时候散开的?”
“送来就散大了。”
“马上送手术室。”
“家属还没到。”急诊护士提醒了句。
“不能等。启动急诊授权,先送手术室。”
这台手术,叶方朔仍是二助。很久没和白舒搭台,他们的配合一点没生疏,反倒比从前更默契。白舒快速清除血肿、控制脑膜中动脉出血;叶方朔跟着他的操作,不再只是盯紧主刀的手,已经可以提前预判下一步该怎么配合。
这个人是我的。这种隐秘而骄傲的心情,从台上一直延续到回家。晚上把人压在洗手台上的时候,叶方朔仍然忍不住这样想。
“白白,你是我的。”他掐着白舒的腰,在他耳边反复确认。
白舒没回应这句话。
陈柏言走后不到半个月,那个投资项目再度启动,林怀远又来了北京。这次仍是过来考察,所以舒曼云没一起。
接到林怀远电话的时候,休班的叶方朔正在厨房做饭。白舒在炖肉的香气里,拿起手机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小舒,我现在在北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晚上有事。”
“约了人?”
“对。”
“什么人?男朋友?”
林怀远从前很强调所谓的“边界感”,很少直接问这种问题。白舒摸不准他想干什么,还是答了:
“对,男朋友。”
林怀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
“好吧,那下次再见。”
电话就这么挂了,那些无谓的话,一句也没说。
白舒皱着眉从书房出来,正对上叶方朔握着锅铲、望向书房的目光。两人的目光相撞,他心里浮起一点不好的预感。
到了第二天,那点不好的预感就成了真,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
下午,白舒接到急诊会诊的电话。赶到抢救室时,叶方朔正好迎了出来。
“白老师。”
“病人什么情况?”
“五十八岁男性,英国籍华人,助理送来。二十分钟前在会议中突然停止说话,双眼凝视,呼之不应约一分钟。没有摔倒,也没有四肢强直或抽搐。助理说他当时右手反复摩挲桌面,之后自行恢复,但有几分钟反应迟钝。”
“现在呢?”
“意识清楚,GCS十五分。血糖、电解质暂时无明显异常。头颅CT显示左侧颞叶皮质到皮质下低密度占位,约3。2乘2。7厘米,边界欠清,没有出血,中线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