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夏浔每天都去医院。
不再站在走廊里了。门开着,他坐在床边。椅子是那种塑料的,坐着不太舒服。但他每天都坐。有时候坐一整个下午,有时候坐到天黑。
许亦安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靠起来说几句话,不好的时候一整天都在睡。不管他醒着还是睡着,夏浔都在。
第一天。
夏浔到医院的时候,许亦安刚醒。护士正在给他换药,他侧着头看着窗外,表情很淡。看见夏浔进来,他把目光转过来。
“又来了?”
“嗯。”
夏浔在床边坐下。许亦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夏浔愣了一下:“吃了。”
“瘦了。”许亦安说,“骗不过我的。”
夏浔低下头,没说话。许亦安也没再追问。他从被子底下慢慢伸出手,手里攥着一颗糖。草莓味的,糖纸皱巴巴的,像是被握了很久。
“给你。”
夏浔看着那颗糖,没有接。他想起上一次许亦安给他糖,是在天台上。那时候还是秋天,天台的夕阳是橘红色的,风是暖的。许亦安说:“你撒谎的时候,青提味会变浓。”
“你自己留着吃。”夏浔说。
“我吃不了。”许亦安说,“太甜了。”
夏浔伸手接过来。糖纸被握得温热,他攥在手心里,没有剥开。
第二天。
许亦安的精神比第一天好一些。他靠坐在床头,背后垫了两个枕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夏浔坐在旁边,削苹果。削得很慢,因为他的手有点抖。苹果皮断了好几次,最后削出来的苹果坑坑洼洼的。
许亦安看着他削,忽然说:“你以前没削过吧?”
“没有。”
“那你第一次削苹果是为了我?”
夏浔没抬头:“嗯。”
许亦安没有再说话。他把苹果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甜吗?”夏浔问。
“嗯。”
夏浔看着他吃,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开口:“许亦安。”
“嗯?”
“你今天几岁了?”
许亦安愣了一下:“十七。怎么了?”
“十七。”夏浔重复了一遍,“那你还差一年才成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