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不要哭（第1页）

开春之后，沈见遥出了一趟远门。

是苏惟桢让他去的。

州城有位老藏书家过世了，后人散尽家产，藏书要转手一批。

苏惟桢得了消息，列了书单，把单子和银钱一并交给沈见遥，让他去挑。

沈见遥问怎么不亲自去，苏惟桢说讲学走不开，你认字，会看版本，去就行。

沈见遥揣着书单和银袋子，在二月初的一个清晨出发了。

路上走了一天半，第三天上午到了藏书家所在的临安府。

城比州城大许多，街面也宽，车马和行人井然有序地穿行着。

沈见遥按地址找到那户人家，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都是来挑书的。

他排了半个时辰才进去，在满屋满架的书册间翻了整整一日，按苏惟桢的批注一本一本地挑出来，又一本一本地和清单核对。

等他从书堆里直起腰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他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藏书人家出来，在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

客栈是临街的，二层的小楼，下头是间茶肆，夜里还亮着灯，有人在里面说书。

沈见遥在房里安顿了书，听着楼下隐隐约约的人声，有些睡不着。

他披了件外衫下楼，在茶肆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叫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说书的是个瘦高的老头，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袍，醒木往桌上一拍，满堂都安静了。

他说的是一段古事，讲混沌初开时天地间诞生的神明。

沈见遥端着一碗茶，正要喝，听到“神明”二字停了一下，把碗放下了。

老头的声音抑扬顿挫，满堂茶客或凝神或磕着瓜子。

“……话说那混沌初开，天地间生了两尊本源之神，一者掌时序，一者掌杀伐，那杀伐之神啊——”

醒木又拍了一下。

“生来便是灾厄之象！他走到哪里，哪里便有战火。

他看一眼人间，人间便降瘟疫。

自天地有史以来，所有天灾人祸、生离死别，尽数系于他一身。

此神不除，天下永无宁日！”

底下茶客发出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皱眉，有人点头，角落里一个老汉嘟囔道：“难怪这些年不太平，原来是上头有尊煞神镇着呢……”

沈见遥手里的茶碗“咔”地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碗沿在他指间崩了一道细纹，茶水渗出来，沿着手指缝滴滴答答地淌。

他慢慢把碗放下。

说书人还在继续：“……后来呢，那煞神被另一尊时序神镇在了九天之上，不得踏入凡间半步。可近些年啊，我听说那煞神的封印松动了”

“老头”沈见遥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可整间茶肆都听得见，“你说的这些，是从哪里看来的？”

满堂的目光都聚过来。

说书人被打断了，面上有些不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是古书上写的，代代相传，还能有假？”

“哪本古书？”沈见遥问，“书名是什么？著者是谁？哪个朝代写的？”

说书人被问住了，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说：“古书就是古书，我怎么记得名字，传了多少代了……你这后生好没道理，来听书就好好听，挑什么刺。”

沈见遥站起来，从腰包里摸出几文钱搁在桌上：“那您以后别说了，您说的东西不对。”

他转身就走，身后茶客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