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白出柜之后,家里打来过几次电话。
他妈的电话,每次都是哭,哭着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哭着说“你是不是被那个林栖云带坏的”,哭着说“你回来,我们找个医生看看”。
他爸的电话,每次都是沉默,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你妈身体不好,别让她操心”,然后挂掉。
程既白每次接完电话都会在阳台上坐很久。
林栖云不打扰他,只是在他回屋的时候,把一杯热水放在他桌上。
“喝点热水。”他说。
程既白端起杯子,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林栖云。”
“嗯。”
“你家里……知道吗?”
林栖云正在整理桌上的论文,动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们吗?”
“不打算。”
“为什么?”
林栖云没有回答,继续整理论文。
程既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林栖云的家庭,从他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中,程既白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常年不在的父亲,一个忙于工作的母亲,一个从小就要自己学做饭的孩子,一个在凌晨的教室里无声流泪的少年。
这样的家庭,不可能接受一个同性恋的儿子。
“对不起,我不该问。”程既白说。
“没关系。”林栖云把论文整理好,转过身来,“你说得对,我应该告诉他们。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有能力独立的时候。”林栖云说,“等我站在一个他们无法动摇的位置上,那时候再说。”
程既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