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的光比广场上暗一些。圣光从彩窗斜斜漏进来,把整间偏厅笼在一层淡金色的暖光里。沈燃站在下方,身上还穿着那件白纱圣袍——及地的白纱层层叠叠,缀着细碎的银光,腰间的银链束出一道极细的腰线,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圣光落在他身上,像有人给他披了一匹会发光的月光。
他低头揪了揪裙摆,又抬头看看昼白。
昼白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他正看着沈燃,目光落在他腰线上,停了很久——久到沈燃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圣主大人?"沈燃试探着叫了一声。
昼白没动。
"圣主大人?"沈燃提高音量,"我身上沾东西了?"
昼白这才像被什么惊醒,目光从沈燃腰线上抬起来,落在他脸上,声音还是平平稳稳的:"没有。本座在想事。"
"想什么事想得这么入神?"
"在想……圣殿规矩第三条。"
"……第三条怎么了?"
"圣歌天使在供奉日不得更衣。圣水要供奉满一整日,这一整日里,你都得穿着这身圣袍。"
沈燃低头看了看自己拖地的裙摆:"……行吧。穿裙子就穿裙子,反正我已经丢完人了。"
"本座也不怕。"昼白说,"挺好看的。"
"……什么?"
"本座说,圣袍挺好看的。"昼白端起茶盏,垂下眼,"圣殿的圣袍,一向做得好。"
他没多想,往对面一坐,把圣水瓶往桌上一放:"行,那咱说说正事。您刚才说,圣泉的污染比我想的严重——到底多严重?"
昼白放下茶盏,沉默了一会儿:"圣光核心正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啃食。本座压了三年,压不住。"
"三年?"沈燃一愣。
"嗯。圣歌天使的圣歌,是唯一能让圣光暂时安定的东西——可三年前受伤的一位圣歌天使,至今没养好。本座需要一个能站到圣泉核心去的人。"
"那为什么不找圣骑士?"
"圣骑士进不去。圣泉只认无垢圣歌天使。"昼白抬起眼看着他,"而你——你能进去。而且你进去了,也看见了水底的东西。"
"你刚才在水边蹲着看了半天。"昼白问,"你在看什么?"
"……看风景。"
"圣泉的水是银白色的。"昼白说,"你盯着的方向,水是灰黑色的。"
"行,那我直说。"沈燃摊牌,"圣泉底下的水不干净,有根黑钉子扎在泉底,把水都染黑了。我总觉得那东西有点眼熟。"
昼白看着他,没接话,端起茶盏又放下:"圣殿规矩第四条。"
"又编?"
"不是编的。"昼白看着他,"圣歌天使供奉圣水期间,圣水由圣主亲自保管,不得假手他人。"
"……为什么?"
"因为本座信不过别人。圣水是圣域的命脉,只经本座之手,本座才放心。"
沈燃看着他,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味——圣水是他端的,"别人"碰不到的到底是圣水,还是他?
"行。"沈燃把圣水瓶往前推了推,"那您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