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借着月光,凑近刚才差点踩上的那片瓦当。
瓦当边缘,沾着一层很薄的细瓷片。
那些碎瓷片被某种透明的树胶牢牢粘在瓦片接缝处。
这要是一脚踩实,瓦不会碎,但瓷片互相挤压,就会发出脆响。
在寂静的深夜,一点声音就足够惊动内院的人。
这布防严密得令人发指。
他没敢再往上翻,手脚并用,贴着墙一点点滑向侧面的阴影里。
此时。
李寻欢贴着墙,摸到一扇半掩在杂草里的瘸腿木门。
木门歪斜着,上头的铜门环绿锈斑驳,看着只要风一吹就塌了。
李寻欢站在门前,没去推门。
手指顺着门框边缘一点点往下摸索。
摸到下方的门轴处,指尖触到一片黏糊糊的湿滑。
他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新熬的桐油。
一扇看着随时要散架的破门,门轴却精心涂了新油。
李寻欢左手扣住门板边缘,慢慢用力。
木门无声的向内滑开一道缝。
他侧过身,探入半个身子。
祠堂内院的景象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没有想象中横七竖八的破败杂物。青砖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平整的有些刻意。
李寻欢盯住地砖上的一层薄薄白灰。
上头留着清晰的脚印。
脚印不多,但排列的整整齐齐。
一排五个脚印,每个脚印之间的间距一致,分毫不差。
鞋底花纹深浅统一,踩踏的力度也出奇的均衡。
这应该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暗卫。
李寻欢将身子缩回门外。
楚留香刚好顺着墙滑落,停在李寻欢身侧。
两人在阴影里对视一眼。
楚留香抬起手,在半空比划了个陷阱的手势,指了指屋顶。
李寻欢点点头,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收拢。在地上虚画了一道直线,点了五个点。
楚留香皱了下眉。
五人一组,阵型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