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传送灵光溃散,两道白衣身影稳稳落回九霄宗山门广场。
晚风凛冽,仙山肃穆。
往日里弟子们敬畏的广场,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宗门弟子,数位长老列队而立,神色冷硬肃穆,俨然一副等候问责的阵仗。
空气凝滞压抑,充斥着扑面而来的恶意与算计。
林沅清眸光微冷,一眼便看透了眼前的局面。
这些人费尽心思布下锁魂印逼他们归山,从不是为了规整门规,只是寻好了由头,等着给他扣上满身污名。
一众长老瞥见并肩而立的师徒二人,眼底飞快掠过忌惮,却转瞬被阴鸷与笃定取代。
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得罪褚司言。
这位逆伐天道、威压三界的仙尊,是九霄宗的镇山底牌,是他们万万触碰不得的存在。
可林沅清不一样。
在他们眼里,林沅清无依无凭、命格诡异、出身不正,是依附仙尊而生的异类,是可以随意揉捏、肆意定罪的替罪羊。
所有过错、所有非议、所有天道异动,只要全部扣在林沅清身上,便能保全宗门颜面,还能顺势除掉这个心头大患。
大长老上前一步,拱手对着褚司言躬身行礼,姿态极尽恭敬,转头看向林沅清时,却瞬间冷脸肃容,声色俱厉。
“仙尊容恕!令徒林沅清罪孽深重,祸乱宗门,老身替天行道还请仙尊割爱严惩林沅清。”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所有目光死死聚焦在林沅清身上。
大长老字字铿锵,刻意拔高音量,传遍整座山门:
“林沅清身为九霄宗弟子,无视门规戒律!私自下山流连凡尘,荒废修行,弃宗门养育之恩于不顾!”
“其身怀邪异骨相,扰乱天道秩序,屡次引发天变,为宗门招来无尽祸患!”
“蛊惑仙尊倦怠仙途、荒废大道,坏我九霄万年清誉,乱我仙门正统纲常!”
一顶顶沉重的黑锅,毫无顾忌、劈头盖脸尽数扣下。
所有宗门积累的不满、天道震怒的隐患、师徒二人逾越世俗的相处模式,全部被曲解成林沅清的滔天大罪。
他们小心翼翼避开褚司言半分过错,将所有罪责、所有污秽,尽数堆在林沅清一人身上。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此子心性顽劣、身附异邪,长此以往必成三界大祸!”
“不惩不足以正门规,不罚不足以安天道,不戒不足以服众弟子!”
“请仙尊秉公处置,严惩林沅清,肃清宗门邪气!”
一群老谋深算的长老,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们明知褚司言护徒至极,却笃定褚司言碍于仙尊身份、碍于宗门大义、碍于天道公允,不会公然违抗众议、包庇犯错的弟子。
就算仙尊动怒,他们也是依规处置、秉公惩戒,占尽情理大义,褚司言根本无从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