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没有直接去找甲七,而是从甲一开始往下看。几块木牌腐得厉害,只剩编号与零星的“稳定”“失败”;甲四旁边还能认出“情绪残留”几个字,甲五只剩一半药量记录。真正走到甲七时,裴观澜先停了。
木牌本身被刮过,旁边石壁上却还剩四行较完整的记录。
甲七。初试稳定。
情绪残留显著。
定向剥离失败。
对象关联过强。
沈彻举灯靠近,先看“定向剥离”,又转去看前面的甲六和后面的甲八。
甲六破损太重。
甲八却留下了完整两句。
定向剥离成功。对象:母。三日后恢复部分。
再下一块是甲九。
失败。对象:幼子。
沈彻的灯在两块木牌之间停了很久。
没人需要告诉他“定向剥离”是什么意思。记录已经写得足够清楚:甲八的对象是母亲,甲九的对象是幼子,所谓成功失败判断的并不是一个人今天忘了多少年份,而是能不能把某一个特定的人从他的记忆里单独拿走。
他重新走回甲七。
裴观澜仍站在那里。
“他们当时想让你忘谁?”
“不知道。”
“甲八记母亲,甲九记孩子,你这一行被刮掉了。”沈彻把灯往木牌下移,“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观澜没有急着回答,目光从“对象关联过强”一路往下,最后摇头:“没有。白狼谷里和‘对象’有关的谈话,我现在想不起来。”
沈彻盯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逼。
他知道裴观澜撒谎时有多烦人,这一次却看不出那种故意留一半的停顿。
甲七最下面还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沈彻换了灯的角度才看清。
对象更换。
后面被人为刮得很重。
他伸手抹掉石灰和浮锈,能辨认出的只剩一个字左侧的形状,像三点水旁,又像被刮坏的其他偏旁;再换一个方向,最上面残留的一笔又很接近“沈”字。
裴观澜也蹲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马上说话。
沈彻最后先收回手:“看着像沈。”
“嗯。”
“沈临川,还是沈彻?”
“也可能本来不是沈。”裴观澜道。
沈彻看他:“总算有一句像样的。”
残字太少,不能为了正好牵到他们兄弟就把名字补完。沈彻让护卫取纸拓下现存笔画,又记下位置和木牌相邻关系,没有再尝试刮石壁。再多擦几次,真正剩下的东西反而可能被他们自己毁掉。
甲组之后,通道又往深处折了一段。
石壁上的记录格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