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都好看。”
叶许托腮蹲在旁边,继续问:“真的?”
尹洱的思绪照片里脱离出来,他看向身边人,本想就着话题继续讨论,看到的却是那人满脸笑意的模样。
他卡壳了那么一瞬,表情空白,而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如何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尹洱快速将照片塞回信封,装进口袋里,看向另一边的厢房,话题转移生硬至极:“那里是个祠堂,我去看看。”
叶许笑容扩得更大,“尹警官跑什么?”
这个人,以前在学校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做了,要他说一句情话比让他负重跑五十公里还难,叶许本来以为尹洱这辈子都是榆木脑袋,结果没想到七年过去,怎么更好逗了。
他跟过去,进了祠堂。
祠堂倒是表里如一,外边破旧里边也破旧,这么说来这个镇子都表里如一,除了旅馆外破旧的如出一辙。
边边角角但凡有夹角的地方全都结了蜘蛛网,勤奋的蜘蛛显然早已抛弃它们的造物,这些蛛网破的破烂的烂,非常符合这个镇子的基调。
牌位、香炉、垫子,组成祠堂的主要道具们遍布灰尘,尹洱盯着牌位上的凹痕辨认文字,姓氏五花八门,看起来不是哪一家的,而是鹿溪镇的祠堂。
按理说在大山里的镇子,大多都是一个姓氏,也有几个姓氏的,像鹿溪镇这种基本每个牌位的姓氏都不一样的倒是少见——也有可能,这些牌位根本不是鹿溪镇的人,而是后来进入小镇的人。
不过肖宇的名字不在上边,再者牌位总共七排七列四十九个,数量太少,所以这点存疑。
木台积的灰并不比角落蛛网的年岁小,上边摆着一本书,封面没写书名。尹洱打开,目录标的是镇子各家的名字,甚至连杂货铺王氏这种都有,看来这应该是镇子上各家的族谱了。
他往后翻了几页,目录后单独一页纸解释了镇子所有人编一本族谱的原因,最底下的标注写道:
“此镇后代姓氏皆同外公。”
跟外公姓?倒是少见。一般不都是跟妈妈姓,少数单亲家庭会跟爸爸姓,除非是父母双方不愿意要,跟外公外婆长大的才有一部分会去跟外公姓。
等等。
“叶许,你是跟妈妈姓还是跟外公姓?”
叶许正背对着尹洱翻箱倒柜,被灰尘呛得咳嗽。他拉开一个柜子,回道:“跟妈妈姓,怎么了?”
“你看这里。”尹洱指着那行字,叶许走到他身边,把他指着的字念出来:“‘后代皆同外公’。这镇子里的习俗还挺奇怪的,男性又没有生育能力。”
“封建思想吧。”尹洱做了结语,把这一页和目录拍了照,继续往后翻。叶许回头转身接着跟柜子作对,以誓要将这里的所有柜子都翻出来的决心和信念,吃了满嘴的灰。
尹洱那头跟一堆人名大眼瞪小眼,叶许终于在某个柜子里摸到一个机关,他屈指一顶,随着“咔哒”的声音,手背落下一片粗糙。他抽出手,手背上的东西重见天日——原来是一页纸。
旧纸洒金,底上描画着一栋建筑图,极尽详细,层高层宽全都写出来了,还附上了每层的平面图。这么一张折了几折的纸,藏着的信息不少。
“这是……旅馆的图纸?”
每个建筑图边附了小字,跟方才那张照片的字所差无几。
每层高三米,整栋建筑高十二米……
“旅馆只有三层。”叶许说,“还有一层我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