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下楼,提车。
两个人站在一辆亮橙色的越野车前,表情各异。
陆昭野闪着星星眼:"帅——爆——了——"
江叙皱眉:"……之前租车平台明明跟我说是灰色……"
即将要在接下来的几天伴随他们的那辆越野车静静地停在车位里,车身高高大大,线条硬朗,轮毂擦得锃亮,车顶上装了行李架横杆。整个停车场灰扑扑的,只有那一团橙,像一颗被随手放在水泥盒子里的橘子,非常扎眼。
"你懂什么,我们要成为西北公路上最亮眼的崽!"
"……"江叙无语:"你懂什么,你只会变成交警哥哥眼里最显眼的崽。"
"呃……"陆昭野尴尬地垮下脸,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规范驾驶了——"江叙佯装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手里的车钥匙颠了颠,先一步翻身上了驾驶座。
"哎哟等等我!"
两人把背包甩进后座,拉链头磕在座椅金属扣上,叮当响了一声。陆昭野一屁股陷进副驾,腿往仪表台那边一搭,立刻被江叙拍了一下膝盖。
江叙调了调座位和后视镜,又试了试方向盘的高度,这才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拿来。"
"什么?"
"手机啊,连你的导航,这样你可以操作换目的地——"
"老练啊叙哥。"陆昭野把手机解了锁,恭敬地递过去:"那是不是也可以放我播放列表里的歌了?"
"——随你。"想了想又问:"这么多年,你的音乐品味有长进吗?"
陆昭野眨巴眨巴眼睛,手指正悬在一首土味情歌上,心虚地没按下去。
江叙硬了硬头皮:"行吧,你放吧……"
陆昭野也并没有客气,坚定地播着他的第一首金曲:《你是风儿我是沙》。前奏响起来的一瞬间,江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僵。
车子刚好驶出地下停车场的坡道,从灰扑扑的水泥甬道冲进大片的天空下,光线猛地涌入车内,两人都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西北的天蓝得不讲道理,雪白的云一团一团,压得很低,给人一种离天很近的错觉。
陆昭野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掀得乱成一团,他只是狂放地拢了拢,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地唱起来:"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周围路过也刚巧敞着车窗的大货司机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窗摇上了。
"我靠,他嫌弃我!"陆昭野一脸难以置信。
大货车毫无反应,拖着灰扑扑的挂斗扬长而去,只留下尾气在热浪里晃了晃。
"乐观点,也许他是怕你下车咬他呢?"
陆昭野哈哈大笑,他心情好得很,好像给西北的风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他一口气把窗降到底,脑袋探出去半截:"你看——!西北的云——"
江叙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他那边的车窗按回去一半:"坐好。"
车子拐上一条更宽的马路,西宁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路边开始出现成排的店铺——烤馕铺的门口摞着金黄色的馕饼,一个戴白帽的中年男人正用长铁钩把新烤好的馕从馕坑里勾出来,热气裹着麦香扑到路面上。
"我又饿了……"陆昭野深吸了一口气,咂咂嘴。
"撸串去?"江叙递给他一个眼神。
"走起!"
从停车的位置往西再走几步是一家门脸不大的烤肉店,铁皮炉子架在门口,炭火烧得通红,几个系着围裙的年轻人正来回翻动着一把把串好的肉串,油脂滴到炭上,滋滋地腾起白烟。
江叙停好车,沿着一路飘来的香气找过去的时候,陆昭野已经坐在一张桌前,大幅挥舞着胳膊招呼他过来。
"随便点随便点,老陆请客!"他豪放地把一张塑封的打印菜单推到江叙面前:"我刚才点了三十串羊肉串,先垫垫,对了,羊肠你想不想试试?"
"点。"江叙扫了一眼菜单又推回去。他把两人面前的餐具拆开,掏出湿纸巾,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把筷子和碗沿擦了一遍。
陆昭野托着腮帮子,发出啧啧的声音:"真讲究啊……"
江叙慢条斯理地擦完,又给两人的杯子里倒上茶:"别挖苦我,你也不想开一半拉肚子住院吧?哦对了,路上厕所也不多。"
陆昭野收声,又鼓了两下掌以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