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与小五预想的不太相同,他呆愣在原地,直到忆江过来叫他才回过神来。
“忆姐,阁主这是……”
“你还知道叫我姐?”忆江有些生气,压低了声音打断小五的话,“做什么事都不知道先跟我说一声。”
对着忆江,小五还是有些犯怵的,他瑟缩了一下,又想到小满那满怀期待的眼神,不由得嘴硬起来,“我也是看事态紧急才这样做的,堂主这伤已经不能拖延了!”
忆江没打算跟一个小孩继续纠缠,她轻叹一声,上前抬起暗夜的下颚,喂进去一颗药丸。
“你不懂,阁主他……罢了,同你讲这些作甚。”
忆江侧身让路,示意小五把暗夜放到侧室去。
小五难得在忆江面前硬气一回,这下已经勇气全无,乖乖听忆江的话把人带进去,放在榻上。
“我给他喂了解毒的药,过会就会醒,你还是先去把这身血腥洗洗吧。”
见忆江愿意接手帮忙,小五自然高兴,本就孩子心性的他也不曾多想,若真的无事发生,忆江何苦要这般愁云满面。
等到小五出去了,忆江才退到屋外,顺手带上了大门。
朱红色的门被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忆江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仍觉得心有余悸。
她也杀过人,见多了鲜血和伤痕,可还是心惊于暗夜身上的伤。
那些伤口极不规整,豁口很大,不是一次性形成的——是一下一下硬生生磨出来的。
纵使是她都不忍直视,可顾轩却是近乎漠然的态度。
“把人放到侧室去。”
顾轩叫她过去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一点没提到暗夜身上的伤,甚至连称谓都不想带。
如果不是忆江知道他们之间曾有的感情,她几乎都要以为小五带回来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这不免让忆江为暗夜捏一把汗。
虽然顾轩没吩咐,她还是自作主张给暗夜喂了解毒的药。
忆江苦笑了一下,有时候,连她也不能理解顾轩。
其实暗阁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完全忠诚于暗阁阁主。
也正因如此,暗夜叛主的行为才会在江湖上引起如此轩然大波。
忆江作为暗阁的外门掌事,又与顾轩师出同门,在顾轩和暗夜两个人的纠葛之中,她的偏重可想而知。
可顾轩的做法,有时不免会让忆江的立场发生动摇。
暗夜伤主是真,可是一定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一定要如此绝情,以至于无论暗夜经历何种痛苦,顾轩都置若罔闻,甚至不愿意施舍一个眼神。
莫说忆江,就是暗阁随便一个无名小卒也知道顾轩曾经对暗夜的看重,或者说,明目张胆的偏爱。
而如今,在顾轩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残存一星半点的爱意?
这样的顾轩,总是让忆江觉得陌生。
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内心的争斗下,最终还是忠诚和服从占了上风。忆江静静地守在门口,不再去胡思乱想那些没根据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