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莉莲再婚了,和埃利亚斯打电话说这件事时,话里话外都表示她还是有点期望对方来看看。
这几年越来越变得不像一个活泼开朗巴西人的小孩听着母亲的言外之意,摇头拒绝,然后礼貌地祝愿对方新婚快乐。
几乎快把爱好都给割断的埃利亚斯转头就继续着他的Pilot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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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英国F3的首站在多宁顿公园,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十六岁的埃利亚斯站在维修区环顾四周。
他的父亲1983年就在这里跑过,也在这里上演过无数人传唱的奇迹。
塞纳年轻时赛道边应该还没这么多新修的P房,看台也没那么大——年幼的埃利亚斯在录像里反反复复看过那些比赛,暗调的画面里塞纳的黄色头盔如一小团移动的火焰总是吸引着他的目光。
现在,这条赛道就在安静地在他面前,等着他真的开上去。
“Eli,准备上了。”
戴好头盔后,年轻的12号车手点点头,弯腰跨进座舱。
埃利亚斯有些紧张地深呼吸,胸腔像气球一样撑开,连心口都被带得发紧,指关节攥得太紧也开始泛白。就在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尽时六根安全带织带被技师从两侧同时拉紧,咔嗒一声锁死卡扣,把他牢牢焊进座椅里。
表面上年轻人依然非常平静,若无其事。
他松开离合器。
刹那间震动从靠背后直接撞进脊椎,哒哒哒声连着燃油注入气缸的轰鸣响起,引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开始运转,转速表弹起又落下,低频的嗡鸣如一头在笼子里原地踱步的野兽。
维修区限速灯还亮着蓝光,他压着油门轻点刹车,循着白线缓缓滑向出口。伊莫拉的赛道在眼前铺开。
多宁顿的赛道在眼前铺展开来,沥青被三月微弱的太阳晒得灰白,表面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痕,轮胎碾上去有沙沙声响…
出站线一过,油门瞬间焊死在脚底。
直道尽头是Redgate。他无意识地想起几年前父亲和他谈起过在这条赛道上的经历…年轻人咬着下嘴唇,眨着眼。
风从还没关闭的通风口灌来,撞向他,发出呼呼声。
埃利亚斯开始加速,拨片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跳动——升挡,又升一挡…
引擎的声调越来越高,越来越锐利,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前面的弯道越来越近。
埃利亚斯右脚从油门踏板上抬起,移动到刹车踏板上。
刹车点比录像里父亲的那一圈还晚五米。脚毫不犹豫踩下去,踏板的反馈从脚底直直传来,刹车片咬住制动盘的震颤感顺着座舱结构传到他的脊椎,安全带把他往前拽…
他松开刹车,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动,前臂的肌肉绷紧又松开。赛车的后轮碾上路肩,底盘擦过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滋。年轻人右左手同时动作,把方向盘从左侧拉回中点,一气呵成。
油门再次踩下去的引擎响应得比他预期的还快一点,转速表猛地起跳,车身在出弯的弧线上还往外甩,后轮在抓地力边缘发出一声嘶叫。他反打半把方向把车尾稳住,油门踩满,赛车在直道上重新加速。
排位赛P6,这对于十六岁的新人来说不算差。而正赛的十圈后他从P6升到P3时更令不少人喝彩。
他减速把车停下,熄掉引擎。世界突然安静,只剩下风声和他自己的呼吸。
工程师在无线电里说了什么,埃利亚斯完全没有听清。
他摘下头盔,被汗水浸透的头乱七八糟地贴着额头,头盔被他放在膝盖上。抬眼看向前方——灰色而安静、在淡淡的阳光下泛着微光的赛道。
巴西人举着季军的奖杯,依然没怎么笑。遥遥而至的风把他额前湿透的头发吹起,又落下。
他看着多宁顿远处那片树梢,“我也来啦…”埃利亚斯轻声说,对着风,对着赛道,对着树梢。风温柔拂过他的耳朵似乎在回应他的低语。
当然,埃利亚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他已经站上了父亲曾经站过的领奖台。多宁顿公园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把他的影子拉成长长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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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巴塞罗那,F3赛季第五站,一场意料之外的暴雨在正赛前半小时倾盆而下,加泰罗尼亚赛道在十五分钟内积水成河。
大部分车手换上全雨胎,小心翼翼地跟着安全车。而沉默的埃利亚斯在第五位发车,安全车离开后,他在第一圈就超越了前车——一次精准的外线入弯,在直道末端完成。
第七圈他超过第三,第二。第十一圈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在直道尾端晚刹车入弯,前车的尾翼几乎在他的前轮旁边擦过去,出弯时他便开始领先。后面的十五圈他越跑越快,每一圈都在拉开距离,像一台不会在雨里打滑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