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竹十四郎。白衣胜雪。面带微笑。手心死死按着京乐的下半张脸,那笑容温和得能掐出水来:「春水,你上个月寄存在我那里的那壶『寒梅露』……还想不想要回去了?」
京乐的瞳孔剧烈地震。
(等等,那壶寒梅露明明是京乐叔叔的心头好,怎么会在浮竹叔叔那里?!还有为什么会被用来当人质?!你们两个的友情是什么构造啊?!)
京乐疯狂点头,又疯狂摇头,最后挣脱出手,冲我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苦笑,用口型说:「酒……是他先动的手……」
然后他被浮竹笑眯眯地拖走了。花斗笠掉在地上都没人捡。
那一坛清酒,被浮竹叔叔「代为保管」了。
(作战一,完败。)
(但我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浮竹叔叔在掩盖什么。而且这个人看着温柔,腹黑程度被全瀞灵廷严重低估了!)
作战二:名册潜入作战。
方案很完美。
浮竹叔叔不肯叫我的名字,是因为「山本燈」这三个字对他来说「特殊」------那如果这个「山本燈」是别人呢?
点卯是公事。公事公办,白纸黑字,他念名册上的名字天经地义。就算他念着的时候心里想起的是我,那也没用------字是他念的,名是他点的,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
为了让这个「别人」可信,我精心伪造了全套背景:
山本燈------备注栏用小字工整地写着:「本月自四番队调入。」
有来处,有去处,履历完整,无懈可击。
执行环节,火鼠们干得漂亮。红豆带队潜入队舍------十三番队队舍压根没人锁门,放哨的三只在窗台上排成一排晒太阳------名册到手,全程四十秒。我在一番队后院的石桌上,就着月光,一笔一划模仿着队士们的工整字体,把「山本灯」三个字端端正正地添进了名册中间。
写完,我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字迹,无懈可击。来历,天衣无缝。
就是工具寒碜了点------大半夜的实在找不到墨,我用的现世蜡笔。
(无伤大雅。蜡笔也是笔,蜡笔也有尊严。)
次日午后,十三番队庭院例行点卯。我提前蹲在廊柱后面,怀里抱着红豆,火鼠们趴在房梁上排成一排,尾巴尖的小火苗全部调成静音的幽蓝色。
点卯开始。
「渡边。」
「到!」
「铃木。」
「到!」
浮竹的声音平稳温和,名册翻页的沙沙声规律得像节拍器。一页,两页,三页------
翻页声,停了。
(来了来了来了------「本月自四番队调入的山本灯」!你念啊!这可是你的队务!你总不能不点自己队士的卯吧?!)
隔了大约三秒,浮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称得上温柔:
「山本同学。」
「……诶?」
「不出来吗?」他合起名册,目光越过半个庭院,精准地落在我藏身的廊柱上,「从点卯开始,柱子上挂着的七条尾巴,就一直露在外面。」
房梁上的火鼠们齐刷刷低头看自己垂下去的尾巴。
我从廊柱后面蹭出来,做最后的挣扎:「浮竹叔叔,你还没点完卯呢。名册上那个『山本灯』------四番队调入的------你还没念她的名字。」
「哦,那位啊。」浮竹低头翻开名册,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笑容无懈可击,「不必念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