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十三番队本月没有任何人员调入。」
「……」
「第二,」第二根手指,「四番队的卯之花队长,昨晚还邀我去品鉴新到的茶叶。她若真把人调来我这里,断没有不提前知会的道理。」
「……那个,万一她忘了------」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温和地补上了最后一刀,「我队里一百三十七名队士,每一个人的名字、容貌、斩魄刀,我都叫得出来。名册上多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顿了顿,把名册转过来,对着我。
我端端正正的伪造履历旁边,浮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三个字。月色般的灯火下,字迹边缘泛着一层幽幽的、蜡质的微光。
「------还是蜡笔写的。」
「蜡笔怎么了!」我恼羞成怒,「蜡笔也有尊严!蜡笔写字也花了我半个时辰!」
「嗯,字写得很工整。」浮竹认真地表示肯定,然后话锋一转,「所以,伪造队务名册,按队规第三十七条……山本同学,抄写帮你准备好了。十遍,明日送到我桌上。」
「诶------?!」
「另外,」他合上名册,声音压低到只有我们俩能听见,「这一页我先收着。什么时候你愿意穿着校服来见我,什么时候还你。」
「你这是扣押证物!不对,那本来就是你的名册------不对,被扣押的是我啊?!」
「所以说,」浮竹笑着揉了揉我的丸子头,那个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你要加油呀,燈……」
揉在我丸子头上的手,停了半拍。
很短,短得像一个针脚。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唤来队士吩咐明日操练,语气与平日没有任何不同。
我愣在原地。
(他刚才------是不是叫了------)
(不对,那是战术。)
(用一句没头没尾的称呼转移我对名册的注意力,好让我忘了追讨蜡笔罪证------哼,浮竹叔叔的算盘打得真响。)
(但是那份名册被他扣下了……)
(作战二,完败。还附赠了一个人质------我自己。)
作战三:苦肉计。
两连败之后,我决定出绝招。
四番队病房,我躺在洁白的被褥里,面色苍白(用灵压憋的),气若游丝(装的),手里攥着一封「遗书」(火鼠们咬出来的,边缘全是牙印)。
卯之花队长亲自来诊脉——啊不,她连脉都没搭。
她端着病历夹走进来,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笑眯眯地开口:「燈,你的气色,比更木队长还红润哦。」
「……卯之花姐姐,你一定是看错了,我现在虚弱得随时可能……」
「随时可能跳起来翻墙,对吧?」她在床沿坐下,翻过一页病历,「好了,说说吧,躺在这里,是想等谁来探病呀?」
(可恶,十几年的交情,连脉都不用搭了!)
我不死心,继续躺着等。等了一个下午。黄昏时分,病房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我立刻躺好,摆出气若游丝的姿势,闭上眼睛,耳朵竖到最大。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停留了大约十秒。
然后,是放下什么东西的轻响。再然后,脚步声,远了。
我猛地睁开眼,冲到门口。走廊空空荡荡,浮竹的羽织一角刚刚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