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放着一个纸包。
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袖口------新的,已经锁好了边,针脚细密。
袖口下面,还压着一张图纸。
那是一张校服改制图样。白色和服上衣,袖子改成了七分袖,领口画着虚线示意收针的位置;红色武道袴裁短了一大截,褶子打得整整齐齐。旁边用工整的小字标注着:「袖口参照死霸装现制式,方便活动。暗袋位置预留三处,可放糕点。风扇饼图章建议移缝袖侧,以免被误认成食物。」
(这是……校服?)
(浮竹叔叔偷偷研究过「如果把校服改成我肯穿的样式」?)
(画了暗袋的位置?三处?还特意标注可放糕点?!)
我捏着那张图纸,心里那点搞事得逞的得意,忽然变得有点不是滋味。
(他连这个都替我着想过了。)
(可他连我的病房,都不肯进。)
(为什么啊……)
那天傍晚,我抱着图纸回到一番队,头一回没有搞事的兴致。红豆趴在我头顶,尾巴尖的小火苗变成了担忧的淡蓝色。
「红豆,」我小声说,「浮竹叔叔……是不是其实讨厌我啊?」
「吱?!」(怎么可能!)
「那他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演戏……啊不对,连探病都站在门口……」
红豆急得直转圈,忽然「吱」了一声,小眼睛一亮------它想起来了。
「吱吱吱!」(主人!我上次从十三番队顺来的那个名册!你名字那页的备注!被墨水涂黑了!那个肯定有问题!)
对。名册。
作战四的目标,就这么定了:夜探十三番队,偷回名册原件,看看那团墨迹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
深夜的十三番队,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我带着火鼠们从气窗潜入。红豆负责引路,其余火鼠负责------好吧,主要是负责别把东西碰倒。我们摸黑穿过走廊,名册就放在浮竹书房的案上,和一盏灵子灯作伴。
眼看就要得手,书房隔壁的隔间里,忽然传来了声音。
是浮竹。还有------京乐?
酒壶轻碰的声响。两个人在喝酒夜谈。
我本来是该撤退的。但是「名册」两个字,飘进了我的耳朵。
「……又看那个名册?」是京乐的声音,懒洋洋的,「你都快把那页纸盯出洞来了。」
「习惯了。」浮竹的声音很轻,「每天睡前看一眼,确认那团墨还在。」
「我说你啊,」京乐灌了口酒,「改她衣服改了七年,改到整个瀞灵廷都认得那条百褶裙了。全瀞灵廷连队长都不敢动死霸装一根线,你倒好------暗扣、褶子、锁边,一条龙服务。叫个名字,倒怕了?」
(!来了!核心情报!)
我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隔扇上。火鼠们齐刷刷地僵成一排红色雕像。
隔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衣服是衣服。」浮竹终于开口,「衣服不会因为我叫了什么,就变沉。」
「名字会变沉?」
「……嗯。」
「什么意思?」
又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对话结束了,浮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