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您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不懂情爱。但情感本属于人类的本能,长年累月的压抑只会在他们的身体里积蓄成一种更原始的渴望。】【戒律森严的僧人,相当于屏蔽了一切宣泄情感的出口。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饥饿的人。】【而您,宿主,您就是行走的猫薄荷。】【误入了猫世界。】私生饭1午餐是寺庙提供的素斋。简单的豆腐、青菜、米饭,装在朴素的粗陶瓷碗里。封骁吃得很安静,但坐在他附近的几个年轻僧人吃得很不安静。他们不断用余光瞟他。手里的筷子夹空了菜也不知道,米饭塞进嘴里忘了嚼。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像是在吞咽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一个小沙弥端着茶壶过来添水,手抖得厉害,茶水倒了一半在桌面上,剩下的才进了杯子。他红着脸拿抹布去擦,擦完之后没有立刻走,站了一会儿,最后被年长的师兄拽走了。午饭后,于导考虑到封骁大病初愈,上午又爬了三百多级台阶,怕他身体吃不消。特意跟寺庙沟通,借了一间偏殿后面的客房,供他午休。那是一间安静的小房间,在寺庙最深处,远离游客的喧嚣。推开木窗,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一首低沉的安眠曲。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榻,一床叠得整齐的僧被,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青瓷茶壶和一只杯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触拙朴,落了款,是某位不知名的僧人所作。工作人员把门窗检查了一遍。陈旭把带来的睡衣放好,试了试床铺的软硬,又点上了驱蚊的香,才退了出去,从外面带上了门。“封骁哥,我在隔壁房间,有事你喊我。”陈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封骁“嗯”了一声。房间里安静下来。竹林里的风一阵一阵的,光影透过窗棂在墙壁上晃动。封骁站在木榻前,伸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他弯下腰,腰腹收紧,开始脱裤子。木榻底下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封骁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目光落在木榻下方那道狭窄的缝隙上。“出来。”声音冷硬。床单下面安静了片刻。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大,像什么东西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地翻身。床单被从里面掀起一角,一个人从木榻下面的空隙里爬了出来。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最多十八九岁。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短袖,胸前印着南山寺的logo和二维码。脸上、手臂上、衣服上全是灰,头发里还粘着蛛网,脸颊有一道被地板蹭出的红痕,已经开始渗血。很好。双手空空,没有武器。威胁等级接近于零。男孩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在灰烬里的火。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封骁身上,从封骁的脸一路滑到赤裸的肩膀、锁骨、胸口、腰腹然后像被烫了一样闭上眼,但马上又睁开,舍不得闭上。“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封骁皱眉,手里还拎着刚脱下的长裤,灯光落在他身上,将每一寸线条都照得分明。男孩的嘴巴张了张,说话语无伦次。“我……我凌晨四点就来了。”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一整天没喝过水。“我知道您今天要来。我昨天晚上在网上看到的……我骑车骑了两个小时……”他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更低下去:“我躲在卫生间里,等所有人走了之后,从窗户翻进来,藏到床底下……我等了您六个小时。”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没有名字,但如果一定要给它一个名字,它叫做饥渴。不是身体的饥渴,是灵魂的。“你受伤了。”封骁看着他脸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红痕,微微眯眼。显然男孩此刻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果然,男孩先是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伤口的时候疼得缩了一下,但他却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大幅度的弯了起来,那笑容天真而扭曲:“您关心我了……您在关心我……”他想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得太久,发麻的腿让他踉跄了一下,又跪坐了回去。他跪在封骁面前,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目光炽烈得像要把封骁烧出一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