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儿走后的第二天,萧裕安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萧家送来的,那个中年男人亲自送来的,脸色不太好看。萧裕安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江屿芩趴在石桌上,假装在晒太阳,耳朵却竖得笔直。“怎么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
“祖母病了。”萧裕安把信折好,收入怀中,“这次是真的。”
江屿芩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你回去吧。”他语气平淡的说,“反正我也该走了。”
萧裕安看着他:“你要去哪。”
“随便走走。”江屿芩甩了甩尾巴,“天下这么大,哪不能去。”
萧裕安没说话。
他知道江屿芩在说气话。或者说,不是气话,是他真的这么打算的——等他走了,这只狐狸就会继续一个人流浪,继续被追杀,继续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他不放心。
“跟我走。”萧裕安说。
江屿芩猛地抬头:“什么?”
“跟我回萧家。”萧裕安看着他,“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江屿芩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凭什么跟萧裕安回家?他算什么人?一个无家可归的野狐狸,跟着人家小公子回萧家,像什么样子。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一个人走。
几百年了,他一个人走了几百年。被追杀,被欺负,被唾弃,一个人疗伤,一个人赶路,一个人在雨夜里发抖。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是萧裕安出现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有人陪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有人给他上药,有人给他买糖人,有人在雨夜里守着他。
他不想再回到一个人的日子了。
可他嘴硬。
“我凭什么跟你走。”他别过脸,“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救的人。”萧裕安说,“在你伤完全好之前,我有责任看着你。”
江屿芩:“……”
这个理由,他居然无法反驳。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硬邦邦地说:“……去就去。”
“先说好了,我不是想跟着你。我是听说萧家那边有几味灵药,正好我需要。”
萧裕安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好。”
决定同行之后,江屿芩做了一件让萧裕安意外的事。
他主动化形了。
没有把萧裕安赶出去,也没有躲躲藏藏。他就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骨骼重塑的声音很轻,金光散去后,银发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身素色长衫,银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耳朵已经收回去了,尾巴也藏好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清瘦的银发年轻人。
只是脸色还是苍白,没什么血色。
萧裕安看着他,愣了一下。
“看什么。”江屿芩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总不能以狐狸的样子跟你回去吧,你萧家的人还以为我是你的宠物。”
萧裕安收回目光:“不会。”
“最好不会。”江屿芩哼了一声,弯腰把阿七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