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过去,赫连烈没有来。
午时过去,门外仍没有北使驿舍的马蹄声。
阿生几次探头望向巷口,终于忍不住问:“那位北地来使是不是不知道这里?”
“他知道。”
“那他为何还不来?”
江闪闪把刚从井中提起的水倒进盆里:“或许有人不让他来。”
“你怎么知道?”
“他若不想来,昨夜便不会定下时辰。”
江闪闪说得自然,仿佛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人是否值得相信,并不需要更多证据。
病榻上,驿卒刚刚醒来。
听说找回了军报,只反复问同一句:“尚书台收了吗?”
“收了一夜。”江闪闪道。
“今日呢?”
“今日还在里面。”
“那粮呢?”
江闪闪没有回答。
驿卒看着他的神色,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闭上眼,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我从雁门出来时,他们说只要把实收簿送到,神都便不能再说粮已经到了。”
“你送到了。”
“不行,我得去说。”驿卒撑着床沿想要起身,右肩才稍一用力,脸色便白了下去,“沿途每一道印都在我名下。我亲眼看着他们封的报。”
江闪闪伸手把他按回去,刚想开口,突然听见棚外传来l陌生的脚步声。
三名穿驿署役服的人停在门前,为首者出示一纸转移文书,说奉命带原递送驿卒回署核问失递经过。
医者看过文书,仍有些迟疑:“病人高热未退,肩伤也不能移动。”
“尚书台明日等着补证。”来人道,“耽搁军务,谁来承担?”
他说得合情合理,文书上的印也是真的。
江闪闪却没有让开。
“赫连烈知道你们来?”
“北使军司马无权过问驿署核验。”
“谢明夷呢?”
来人看了他一眼:“你一个无官身的游侠,也敢直呼散骑侍郎姓名?”
江闪闪笑了一下:“看来你们知道我是谁。”
三人没有回答。
其中一人已经绕过他,将一张写好的供状放到驿卒面前。
供状上写,驿卒途中私自脱离使团,携带未经关防的边将文书;报囊破损以后散纸遗失,后来找回的六页是否原件,他无法确认。
“按印。”那人道。
驿卒只看了两行,便将纸推开:“不是这样。”
“你高热三日,许多事记错了。”
“我没有私自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