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仪仗隔断道路以后,你没有按规程回驿舍,也没有向沿街官署求援。”
“我一直在追使团。”
“可你没有追上。”
那人握住驿卒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拇指压向印泥。
江闪闪抬手扣住了他的手。
“他说不是这样。”
“官署问话,轮不到你插嘴。”
“方才是问话。”江闪闪看着那只被强按在印泥旁的手,“现在不是了。”
为首官役看了江闪闪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既然阁下不肯让路——”
话没有说完,他手中的移送文书已经迎面掷来。
薄薄一页纸骤然展开,正好遮住江闪闪视线。
几乎与此同时,守在榻边的两名官役一人按向驿卒口鼻,一人从袖中抽出短刃,直取他尚未痊愈的右肩。
他们方才还在援引官署规程,这一刻却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电光火石间,江闪闪脚下的矮凳先一步飞了出去。
木凳正撞在持刃之人的膝弯。
那人猝然跪倒,刀锋擦过榻沿,在木板上划出一道深痕。
另一名官役已经扑到床前。
江闪闪侧身避开迎面的纸页,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将整条手臂压向榻角。短刃脱手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直到此刻,阿生才明白,这些人带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移送文书。
“跑。”江闪闪道。
阿生惊慌地站起身来:“你们怎么办?”
江闪闪没有回答,一脚踹翻摆放药罐的长案,陶罐接连砸落,滚烫药汁裹着碎瓷泼了满地,暂时截住几名官役。
他趁机退到阿生身旁,将赫连烈留下的小牌塞进少年未受伤的手中,又把谢氏名帖一并按在上面。
“先去北使驿舍,找贺六。再去谢宅东侧小门。”江闪闪看着他,“告诉赫连烈和谢明夷,有人来杀驿卒。”
院门已经被人堵住。
江闪闪抄起地上的木杖,一棍逼开守门官役,随即抓住阿生后领,将他从半开的侧窗送了出去。
“别回头。”
阿生跌进窗外草堆,顾不得被震得发疼的伤臂,翻身爬起,攥紧两件信物便向巷外跑去。
有人转身欲追,江闪闪反手扯回薄门。
门板重重撞上那人肩头,将他连同身后同伴一并堵在狭窄门道里。
江闪闪俯身将驿卒的左臂搭过自己肩头,一手揽住腰背,另一手抄过膝弯,直接把人从榻上抱了起来。
成年男子沉重的身体压得他脚下微微一沉,他却没有停,转身便撞开后窗。
身后有人踢开薄门,刀锋已经逼近。
江闪闪护住驿卒的头,纵身翻过窗沿,落进染坊后巷。
脚掌触地的一刻,他只踉跄了半步,随即将驿卒重新往肩上托稳,扛着人头也不回地奔入纵横交错的暮色。
身后很快响起喝令。
有人叫拿逃犯,有人叫拦住劫夺官差的游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