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仙村村口,村长拄着拐棍焦急的站在路口眺望着远方,正午的时候他家人来劝他回去休息被拒绝了,李二牛去请大夫已经一天一夜了,他怕省城的大夫嫌路程太远不愿意来。
日暮西斜远处牛车哒哒声快步而来,李二牛赶着车回来了,远远看去车板上好像坐着个人。
这是把大夫请来了,村长激动的站起身。
李二牛看到村口等待的村长将牛车赶的急了些,快到路口的时候跳下车对着村长大喊道:“村长,我把府城的大夫请来了。”
村长站起身连说了三声好拄着拐棍在前面带路。
牛车在篱笆门前停下,李二牛恭敬请大夫下车将人迎进院中。
小院不大放眼望去只有三间房,正中的堂屋被改成了灵堂一座棺材放在正中,面前的铜盆内穿着麻衣带孝布的男女在烧纸,院中的枇杷树上也挂满了白布,厨房内腰上系着孝布的女人在进进出出的忙碌。
看到这场景大夫手中的药箱险些脱手,他看向村长声音带着颤抖,“是我来迟了吗,人有已经离世入棺了。”
村长见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您误会了,要看病的是另一个人,他现在在房中我带您过去。”
说着抬手指路将人带去向阳的屋内,原本老人住的房间内这几日药味浓厚,一个婶子坐在床边给床上的人喂药,见村长进来放下药碗摇摇头,“还是喂不进去药。”
老大夫走到床边,一只白色的猫蜷缩在枕头边身体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床上躺着的人已经瘦到皮包骨,脸颊凹陷,眼眶青黑,双眼睁大但目光空洞无神。
老大夫手指搭在他消瘦到几乎只剩一层皮的手腕上,即使这般他也毫无反应只是愣愣的看着房顶。
手搭上的一刻大夫眉头也皱了起来,这脉细弱,沉迟,散乱典型的心脉受损,还有脱水饥饿导致的严重营养不良。
老大夫捋捋胡子对身旁的村长说道:“他这是心脉受损的症状已经这般严重怎么现在才找大夫?”
村长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十日前他的师父离世后就不吃不喝,对外界也没什么反应就是默默的掉眼泪,我们也找过大夫但他看到大夫就激动起来手边有什么就朝着人砸过去嘴里骂着庸医什么的,我们周围的大夫已经没有愿意给他看的了,直到最近两天他才安静下来,但你看就这样眼神愣愣的看着天我们叫他也没反应,而且什么东西都喂……喂不进去……”
村长声音哽咽用袖子抹抹眼泪,“我都怕他撑不到等到大夫来,这几日深怕老人还未下葬又要再办一场葬礼。”
村长对着大夫深深行了一礼,“这孩子是我们恩人离世前嘱咐我们要照顾好的,大夫无论如何请你治好他,我不想让恩人走的不安心。”
老大夫轻叹口气,“救人本就是医者职责,只是我虽救得了他的身却救不了他的心,俗话说的好心病还需心药医,若他自己想不通再好的药也是白费。”
“还有你说他吃不进去东西,什么方式都尝试过了?”
村长无奈点头,“什么都试过了,一开始只要东西喂进去就吐出来,后来干脆不张嘴硬掰也掰不开了。”
老大夫捋捋胡须,“这样的话就算开药也喂不进去,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给他把东西喂进去。”
老大夫一边想一边将手搭在腕上把脉,不一会儿他感觉手下原本虚浮无力的脉象变得有活力沉稳起来,抬眼看去床上人空洞无神的瞳孔逐渐聚焦有了神采。
顾余睁眼没看到离云川只看到村长和一个老头他张张嘴想要说话但十日未说话也没有水的滋润顾余连话都不会说了,一口气堵在喉头出不来,最终说话的本能占据上风他硬挤出了两个字,“村长?”
村长见他能认人情绪稳定颇有些惊喜,“小余你醒了。”
熬药的婶子听到顾余醒了又听他嗓音沙哑急忙去厨房端来一碗温开水,顾余想要伸手接过但手腕无力根本抬不起来,婶子见状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将水喂下去。
这次很顺利,顾余很乖的张嘴一口口咽下也没有摔碗,只是眼神单纯的看着屋内的人。
喝完水顾余的嗓子舒服了许多,轻咳了两声开口道:“对了,村长……”嗓音依旧沙哑难听,顾余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停顿片刻继续道:“村长,你知道离云川去哪了吗?”
村长听他说到陌生人的名字面露不解,“离云川是谁?”
顾余解释道:“你不记得了吗,他是师父当年发大水失散的亲人,这几天他找到师父将人带去府城治病去了啊,这件事你们是知道的。”
织寒机是天上的仙人那里来的亲人,还有他们村子什么时候发大水了,村长看着顾余,内心着急不已急切的看向大夫,“大夫你看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人清醒了记忆还不一样了。”
老大夫捋捋胡须将阅读过的古籍在记忆中翻了一遍最终和一种症状对上了,“古籍记载,人在受到外界冲击极度的情绪崩溃和外泄中有极大可能会触发保护机制选择遗忘当时发生的事情,他或许就是这种情况。”
“那能恢复吗?”
“这个,我从未遇到过能不能恢复怎么恢复我也不知道,要不试着让他接触导致情绪起伏的原因。”
顾余双手攥紧被角,“什么遗忘,什么恢复,我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
村长看着顾余笃定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你的师父他……”
顾余抿唇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切仿佛还能看到师父生活的身影,他抬头看到村长因为年龄而佝偻的背影和满头的白发他不想骗人了,村长也该送送他的老朋友。
看着村长不知道说什么的神情顾余接下他的话,“村长,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师父并没有去府城疗伤他去世了,他的尸身我在半夜偷偷收殓了没有告诉你们。”
“是啊,你师父去世了……等等……”
村长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让现在记忆出现问题的顾余重新接受织寒机离世的消息还不发疯,结果没想到人家情绪调节的这么快,不吃不喝十天就完全接受了,未出口的安慰就这么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