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问睁开眼,发现面前是一个滚圆有力的马屁股。
枣红的马快活狂奔,马背上坐着另一个快活的人。
瞿问被颠得想吐,“王笑怜……”
王笑怜转过脸来,笑容灿烂,“你放心,我们已经把他们甩开了!”
“我师娘呢?”
“在断后呢。”
“谁让你……”
“哎哎你别冤枉好人啊,就是你师娘让我把你拉走的!”
瞿问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艰难起身,贴着王笑怜,跨坐在马背上,“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儿。”
“你师娘让我给你带句话。”王笑怜飞了她一眼,粗着嗓子喊:“小兔崽子看不起谁呢!你要是敢回来,老娘打断你的腿!”
瞿问一噎,不再挣扎。
眼前的风景已经变得相当陌生,“这是哪儿?马跑了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从破庙出来后往东南方向,跑了有半个时辰吧。”
“跑反了,我要去斗县。”瞿问夺过王笑怜手中的缰绳,马调转了方向,奔进一条小路。
“怎么不走官道?”
“官道上设了卡,还得应对官兵的排查。”瞿问皮笑肉不笑,“多亏了你,我现在不止是杀人犯,还是拐带妇女的盗贼,得小心。”
“别生气了,没准我还能帮上你的忙。”王笑怜眨眨眼,“我知道你要去斗县找谁,那个差点中枪的青衣是鸣春班的头牌名角,叫邓玉蟾。”
“你认识她?”
“何止是认识!我是她的戏迷!”王笑怜很兴奋,“她人长得美,扮相也好,唱腔更是婉转悠扬。你听过她的戏吗?”
“没有。我从没听过戏。”
“你运气真好,第一次听的就是邓玉蟾的戏!”
瞿问摇摇头,“我们不是去听戏的,是去追凶的。”
“追凶好啊,追凶真有意思!我还能再见到邓玉蟾!”王笑怜欢呼。
瞿问心中祈祷她别给自己添麻烦,猛一夹马肚子,马嘶叫一声,朝斗县狂奔而去,将她的忧虑暂时甩在了身后。
穿过一片茂密竹林,二人转眼到了斗县。不知道当地人正在过什么节,街上四处悬灯结彩,人头攒动,勾栏茶馆都在醒目处挂上青绿色的绸子。
瞿问顺手扯下一根绸子,上面竟用银线绣着一轮满月,月宫中影影绰绰,是一株金色的桂花树。
王笑怜凑过来,惊叹道:“蟾宫折桂,这是邓玉蟾的绿绸!”
“什么说法?”
“邓玉蟾最近忙着新戏《并蒂莲》的巡演,按照传统,她的戏迷都会在巡演当地挂满代表她的绿绸,给演出预热。这斗县既是演出的最后一站,也是邓玉蟾出道的地方,意义非凡,所以排场格外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