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枪声!
瞿问惊坐起,辨出枪声来自斗县西南面。
此时已过三更,她来不及多想,抄起长刀便循声而去。
“我陪你去!”王笑怜手忙脚乱跟在她身后,回答她的却是又一声枪响。
瞿问浑身发冷,是有两把枪吗?还是死了两个人?遇害的是邓玉蟾吗?
她不敢再细想,留下一句“你跟师娘呆在这里”,便朝西南方向飞奔而去。
刚跑过一个街口,第三次枪声响起,几个百姓惊恐地探出脑袋张望。
为什么枪还在响?究竟有几个人?
瞿问觉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咬牙加快了步伐。快一点,再快一点,她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她面前了。
秋夜的风吹透她的肺腑,冷得她牙关都在打颤。
她穿过萧瑟的竹林,看见一座废弃的孤塔。
第四次枪声传来,在塔顶!
她痛骂一句,三两步飞身冲进石塔,那枪声像是在催促她,或是在挑衅,又迫不及待地响起第五声。
她跑到塔顶,却没瞧见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青石塔顶年久破损,浑浊的月光泻下来,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蹲在角落的,是一个惊恐的握着洋枪的老头。
她认出他是小鹤的爹,登时瞪圆了眼,“怎么是你?”
老头哆哆嗦嗦跪下,“大……大侠……”
瞿问质问,“你杀人了?”
“没有!我怎么敢?”老头怕死,连磕了几个响头,“求你饶我一命!”
“你怎么会有枪?哪儿来的?”
他眼珠子乱转,“这……我……”
“说啊!”瞿问揪住他的领子。
“我说我说,是一个大人给的!”老头吓得直发抖,“大人说,只要我在这里对着空地开枪,等一个女侠来,就给我二十两银子。”
糟了,是陷阱!
瞿问脸色大变,一阵蹊跷的凉风拂过她耳后,她下意识扭头闪避,一把粗粝的砂子却趁乱飞进她眼里,刮得她眼球生疼。
她正要撤退,四方忽然飞来几根细绳,像蛇一样缠上她的四肢。
绳子横力交叉,向四面绷紧,将她拽倒在地。
玉山从阴影里走出来,朝小鹤她爹扔去一袋碎银。
钱袋子掉在地上,老头立刻趴下身去捡,一块一块地数,才发现数量不对,“大人,这才十二两。”
玉山随口画饼:“剩下的钱,三日后来刑部衙门要。”
瞿问疼得睁不开眼,只能扭着身子大吼:“玉山,你怎么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