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倘若生乃残缺（第1页）

两人对视良久，久到白梓绫都开始有点紧张起来，目光移至春眠的眉心，避免直视对方。

春眠缓慢眨了下眼睛，语气多了几分释然：“我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将这个幻境一直延续下去。”

延续幻境？可这样不是对王晓葵的慢性谋杀吗？

白梓绫想起橼司在幸福公园时说的话，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就算幻境能够延续到很久之后，王晓葵的灵魂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孱弱。

而且，一旦幻境无法维持，王晓葵的灵魂也会跟着一起消散。

“可晓葵此时灵魂残缺，已经很虚弱了，如果哪天幻境消失，由于没有依存的地方，那她就会彻底死去。”白梓绫编排好言辞，尽量平和地说，“你身为神明，不可能不知道吧？”

春眠不语，缓慢向前迈出几步，眺望着远处的虚无。她背影落寞，好似有无形的担子压在她肩头，使她身心疲倦。

她回眸看了白梓绫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看向远方，苦笑道：“晓葵的灵魂是先天残缺，原本连交易也无法同意，我耗费了相当一部分神力，才将她的灵魂补齐，让她能有资格与我交易。”

灵魂先天残缺……概率这么低的事情，我还是第1次见到……

闻言，白梓绫心底生出别样的情绪，眉尖隐隐若蹙。几乎同时，她想起了关于这方面的知识点，并在脑海中排列。

有些人和动植物的灵魂从诞生起，便天生不完整，根本无法与神明做交易，也无法进入轮回，必须将残缺的灵魂修补完整才行。

灵魂完整，是与神明做灵魂交易，或者轮回的前提。

但是，灵魂每世都只有一次修补的机会，要是使用了，灵魂就再也无法被修补了，只能等待下一世。可以说，修补机会是相当珍贵的，一般修补完成后，灵魂就会选择进入轮回。

王晓葵明明有其他选择，留在人间的结局注定是死亡。

“我当然明白。”春眠抬手，一朵向日葵自她指尖绽放，又逐渐枯萎，“我曾问过晓葵，是否愿意去轮回，但她更想要当下的幸福。”

幻境里寂静无声，看不见边际，衬的春眠形单影只。

她看着手中干枯的向日葵，恍惚间，像是窥见了自己的命运。

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因神力耗尽，而就此沉睡吧，但晓葵，应该是等不到我醒了……

春眠自嘲一番，反手将向日葵碾碎成粉末状，然后摊开手掌，让剩下的灰烬被微风吹走。

神明神力耗尽并不会死亡，只会陷入沉眠，等到神力恢复到最低临界值后，再苏醒过来。

这样使神明若不对神力进行规划，在战斗时很容易因此丧命，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

听到这是王晓葵的意愿，白梓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个灵魂交易案件在三言两语内，逐步浮现出全貌，变成了一个真切的死局，而且这还是交易方王晓葵的选择。

怎么办？我设想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我真是没用……

白梓绫凝视着春眠的背影，好一会儿才道：“所以晓葵她，知道你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吗？”

这一路走来，白梓绫通过自己的感受与细节对比，认为这个幻境的真实程度挺高，在她以前见过的幻境里，算是比较精细的了。

而越精细的幻境，所需要的神力就越多，这两个是成正比的。春眠为了修补王晓葵的灵魂，已经付出了一部分，还能剩下多少，来维持幻境的运转。

她想知道，春眠究竟是以怎样的态度，来看待这桩交易的，以及王晓葵知情的部分到底有多少。

春眠身形一僵，转过身来，面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说：“晓葵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因为这是神明的事情，是我的事情。”

“就像晓葵在幻境里，平常感知不到我的存在，只有当我出现在她身边时，她才会想起与我有关的记忆。”

白梓绫望着眼前的春眠虽然在笑，但总给人一种悲凉感，犹如风中残烛，让人不禁想，这火光是否下一秒就会熄灭？

春眠她……是决定沉默到底，始终当一个无言的付出者吗？

白梓绫棕色的眼眸里哀愁更甚，她认为这不公平。就算春眠的初衷，是让给予幻境的动机更纯粹，希望王晓葵没有负担，能安心享受幸福生活，可她作为那个付出的人，应该被看见。

可能是对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吧，白梓绫觉得自己的付出能否被看见，一直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没发现也没关系，但希望其他人可以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