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死了?
她坐起身,手撑在床沿上。
触感不对。
不是锦缎的光滑冰凉,是粗而涩的棉布,密密地织着,摸上去有细细的颗粒感。
头顶上方也不再是雕花床顶,是白色的天花板,又贴满了很多陌生人的海报。
四面墙刷着粉色的漆,窗帘透着光,桌上有个亮着的方形物件,低低地嗡鸣着,像是活的。
空气里没有檀香和木质的沉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一件松松垮垮的短袖,上头印着几个她不认识的……图案?字?
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脸。
五官轮廓是熟悉的。
但不再是之前绾好的朝天髻,头发现在是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这不是她的房间。
这不是她的衣裳。
这不是程府。
更不是她的世界。
她最后的记忆,是在后园池边,天寒地冻,等了一炷香。
然后脚下一滑,冰冷的池水没过头顶。
再然后——
就是现在。
“我又死了?”她喃喃自语。
然后观察四周,看见对面那张桌子上有人。
一个女子坐在那里,背对着她,面前也摆着一个亮着光的方形物件。
那女子鼻梁上架着两片亮亮的东西,用细细的架子连着,也不知是什么。
手指在一块板子上飞快地敲击,她每敲一个字,它就“咔”一声发出声响,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在干什么。
程念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不认识。
她深吸一口气,将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先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她悄悄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
那地面光滑冰凉,亮堂堂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踩上去硬邦邦的,不像砖,也不像石板。
脚心刚贴上去,一股凉滑的触感传来,她脚底一软————
“哎哟!”
她腿下一软,慌忙扶住了床沿。
“念念?你醒啦?“
那个女子转过头来。
她叫我什么?
念念?
“你昨天睡得那么晚,今天这么早就醒了?不是说今天要睡到自然醒吗?“那女子推了推鼻梁上的东西,看着她,“哦对了,你昨晚是不是梦游了?我半夜听见你嘀嘀咕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