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副本一 余烬空间 未眠（第1页）

【副本一·余烬｜旧火车站｜时间不明】

"他还活着。"未眠说，"但快了。"

许燕青跟在未眠身后，走过月台最后一段路。她问："快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识，撑不了多久了。"未眠说，"他造了这些地方，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天一天地躲。躲得越久，他离醒过来就越远。等他的意识彻底散了，他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一盏灯，油快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你要是在火灭之前找到他，他还能醒；要是火灭了——"

未眠没有说完。她停在雾里那排门前，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扇木门，像摸一件旧物。

"那他为什么躲？"许燕青问，"他在躲什么？"

未眠没有回答。她看着远处的雾，看了很久，久到许燕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开口："他躲一件他不敢面对的事。至于是什么，我不能说。你得自己去找到。"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说破了，就不灵了。"未眠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就像一盏灯，你把它罩在灯罩里，它还能亮很久。你把它拿起来，风一吹，它就灭了。他现在的意识，就是这样一盏灯。有些事，只能他自己想明白，别人说破了，他反而会把自己藏得更深。"

许燕青看着她。她发现未眠说话的时候，眼尾那颗泪痣会微微颤动，像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她整个人都有一种"快撑不住了"的感觉，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衣服，薄得能透光。红裙鲜艳，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高三那年，她给林丰补课，有一道数学题讲了三遍，他还是"不懂"。她气得把粉笔头扔他："你是不是故意的？"他那时候看着她，笑了一下，没说话。后来她才知道，他每节课都坐最后一排，看她讲课的样子，看了一整个秋天。原来身体先记得这件事——他早就用他的方式，记住了她。未眠说"身体会先靠近你"，她忽然有点相信了。

"你还好吗？"许燕青问。

未眠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然后她笑了一下："我啊。我是一盏快没油的灯。等他醒了，我就熄了。你不用管我。"

"他醒了，你会消失？"

"嗯。"未眠说，"我是他造出来的。他醒了，我就不在了。就像天亮了，灯就不需要了。所以，你要是想让我活得久一点，就早点找到他。"

许燕青沉默了一会儿："我一定能找到他。"

"你这么确定？"

"他欠我三天。"许燕青说，"我上次等了他三天，他回来了。这一次，他让我等了三天，他也得回来。他这个人，说话算话。他答应我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万一呢？"未眠问，"万一这一次，他食言了呢？"

许燕青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我就追到他跟前去，当面问他。他躲到哪，我追到哪。他是林丰也好，是别的什么人也好，他欠我的，我得当面跟他算清。"

未眠看了她很久。雾在她俩之间流动，把两个相似的身影衬得像一前一后的镜子。过了很久，未眠才说："那好。你跟我来。"

她们走向雾里那排门。走近了，许燕青才发现那些门每一扇都不一样——有木门，有铁门，有一扇刷着绿漆的旧门，像她小时候外婆家的门；还有一扇玻璃门，磨砂的，看不清里面。门与门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雾在门缝里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呼吸。那些门在雾里静静地立着，像一个个等待被打开的秘密。她忽然想，他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大到能装下这么多扇门。他一个人，在这些世界里躲了多久？

"这些门，"许燕青问，"每一扇后面都是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