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温简,他远远地朝这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那是一个知名宠物用品店的袋子,透过半透明的袋身,能隐约看到里面几个金色的罐头。是猫咪最爱的高级金枪鱼罐头。温简的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那个方向迈了过去。只走了两步,他又猛地停住。他在原地站着,和自己较劲了足足三秒。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继续往前走去。----------------------------------------秦肆的笨拙解释温简的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那个方向迈了过去。只走了两步,他又猛地停住。他在原地站着,和自己较劲了足足三秒。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继续往前走去。马路上的车流隔开了两个世界。温简穿过人行道,每一步都走得清晰而迟疑。秦肆就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没有动,也没有催促。他看着温简走近,看着他停下,看着他再次启动,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慢慢收敛了。温简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走吧。”秦肆把肩上的书包甩到另一边,率先转身,“一起回家。”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话。城市的喧嚣在身后远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又缩短。秦肆的家在清樾府12栋16层,走廊干净整洁,感应灯灵敏地随着脚步声亮起。秦肆掏出钥匙开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焦糊味和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晚上七点半,温简踏进了秦肆的家。客厅被打扫得过分干净,地板能反光,沙发上铺着一块崭新的灰色毛毯,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正发出低低的嗡鸣,功率开到了最大。秦肆身上系着一条和他画风格格不入的卡通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傻笑的柴犬。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围裙的带子,侧身让温简进来。“换鞋。”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温简脚边。温简换了鞋,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这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秦晚晚的痕迹,更别说猫毛了。秦肆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下午找家政来过。”温简没说话,走到餐桌旁。桌上摆着四道菜。一盘清蒸鲈鱼,鱼身完整,葱丝翠绿,一看就是饭店的手艺。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勉强能辨认出是青菜的残骸。一碗蛋花汤,里面的蛋花碎得不成形,沉在碗底。还有一小碟被精心堆成小山形状的金枪鱼肉泥,旁边还放着一个没开封的金色罐头。秦肆解下围裙,随手扔在沙发上,拉开椅子坐下。“别挑了,能吃就吃。”他拿起筷子,自己先夹了一筷子焦黑的青菜,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温简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了筷子。他没有去碰那盘完美的清蒸鲈鱼,而是径直伸向了那盘炒焦的青菜。秦肆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他盯着温简,连呼吸都放轻了。温简夹起一小片黑色的菜叶,放进嘴里,安静地咀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动作从容,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直到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抬起眼皮,看向秦肆。“火候太大,翻炒频率不够。”他的点评客观、冷静,不带任何情绪。秦肆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他笑了,不是那种张扬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温简肯开口指点,就说明气消了大半。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秦肆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清蒸鲈鱼最肥美的那块肚子肉夹到温简碗里。温简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秦肆,最后还是低头吃掉了。吃到一半,秦肆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主动开口。“秦晚晚是我姑家的,我姑前两年离了,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一出差就只能往我这儿送。”他的叙述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她从小就粘人,我也没办法。”秦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放下筷子,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温简。“但你要清楚——”他的目光很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是我妹,仅此而已。”温简正在夹菜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桌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