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向我解释这些。”“我们的关系不过是——”他想说“因为超能力绑定的秘密同盟”,想说“偶然的互助对象”,想说“每周一次的临时契约”。可“关系”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后面那些准备好的、冷冰冰的、精准的定义,却一个都接不上了。那些词汇在舌尖滚了一圈,全都变得苍白无力。秦肆就那么歪着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他等了很久,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深得让温简有些心慌。温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移开视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七点五十五分。他站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去阳台,找个没人的角落独自完成这尴尬的转变。“温简。”秦肆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温简回过头。秦肆也站了起来,绕过餐桌,一步步向他走来。然后,他拉住了温了手腕。他的手很热,力度不大,却很坚定,不容挣脱。“你那天说的‘界限该分清楚’——”秦肆垂下眼,看着自己握着的那截皓白的手腕。温简很瘦,腕骨突出,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我想了整个周末。”温简感觉自己的脉搏就在秦肆的指下,跳得飞快,一声声,敲在他的神经上。秦肆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视线。“结论是,我分不清。”我分不清。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温简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他想抽回自己的手,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近乎告白的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内部,一股熟悉的热流开始涌动。八点钟到了。来不及回应,也来不及逃离。白光在他的视野里猛地炸开。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席卷全身,骨骼在收缩,血肉在重组。光芒散去时,秦肆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他手里握着的手腕,已经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覆盖着柔软白毛的猫前爪。爪垫是粉色的,此刻正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温简,现在是白猫,整只猫都趴在了地上,耳朵向后耷拉着,形成一个飞机耳的形状。他抬起另一只爪子,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秦肆蹲了下来,视线和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扒开那只捂着脸的爪子。“别躲。”他的嗓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白猫的爪子被他强行挪开,露出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窘迫和抗拒。下一秒,秦肆伸出双臂,将地上的白猫整个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让温简(猫)趴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让他无法挣脱。“我以前觉得你这人特装,高高在上,看不起所有人。”秦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郑重其事地在对怀里的猫解释。“后来发现,你就是个笨蛋,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温简(猫)的身体僵了一下。“我以前觉得自己就是手欠,喜欢逗你,看你生气炸毛的样子特好玩。”秦肆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像一个牢笼,将他牢牢禁锢。“后来发现,一天看不到你,就浑身难受。”温简(猫)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炸开。他想逃,想跳下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秦肆的手臂纹丝不动。不仅如此,秦肆的拇指还开始在他的耳后根部,不轻不重地摩挲起来。那里是温简最敏感的地方,无论是人形还是猫形。一股战栗的酥麻感从耳后瞬间窜遍全身。他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喵呜……”秦肆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瞬间瘫软成一摊猫饼的白猫,笑了。“你看。”“你也分不清。”那个晚上,秦肆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他就那么抱着怀里的猫,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完了两集无聊的电视剧。温简(猫)从一开始的全身紧绷,到后来也渐渐放弃了抵抗,趴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意识渐渐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身体再次被拉扯、重组的熟悉感觉传来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凌晨,变身结束的温简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新的灰色毛毯。他假装自己还在熟睡,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频率。他能感觉到,秦肆就站在沙发边,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听见秦肆走开,又走回来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