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野赶紧伸出自己的大拇指按上去。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太紧张手心出了汗,还是因为手指头在颤,录了三次,屏幕都提示"指纹不清晰,请重试"。"出息。"陆南星白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那只宽大的手掌,拿纸巾帮他把手指上的汗擦干,带着他的拇指稳稳地按在采集区。"录入成功。"机械女声响起。项野看着那个绿色的勾,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有了这个指纹锁,这条暗道就成了他们俩之间绝对私密的通道。谁也别想来打扰。晚上八点,两人顺着暗道回了南星堂二楼。项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黑t恤,坐在沙发上算账。今天后院买沙子、进水泥、给工人结工钱,零零散散花了不少。他拿着个计算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陆南星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他身边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账本。"怎么?钱不够用了?"陆南星问。"够是够,就是加上之前赔给刘老板那辆奥迪的钱,厂里的流动资金紧了点。"项野抓了抓头发,"下个月还得进一批大件耗材,这修墙的钱花得有点超预算了。"他虽然拿着陆南星的存折,但骨子里那股犟劲儿让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媳妇的钱。陆南星看出他的心思,也没勉强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那打算怎么办?大飞他们下个月的工资发得出来吗?""发得出来!砸锅卖铁也不能亏待兄弟。"项野把计算器一扔,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今天下午听同行说,市里有个二手车翻新的大单子。一个老板手里扣了五辆准新车,因为泡过点水,一般修理厂不敢接,怕惹麻烦。他开价很高,只要能把发动机清干净、故障码抹了,一辆车给两万手工费。"陆南星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泡水车?"陆南星看着他,"你忘了自己之前在车底下什么反应了?你确定你要接这种活?""我确定。"项野转过头,看着陆南星那双清透的眼睛,眼神极其坚定。"南星,你前几天在沙发上帮我治过之后,我脑子里早就没有水了。全是你。"项野说得理直气壮,毫不脸红,"老子现在是个要养家的人。这单活儿,我不仅要接,还要干得漂漂亮亮的。明天我就去跟那个老板碰个头!"这工资上交得痛快"这单活儿,我不仅要接,还要干得漂漂亮亮的。"项野坐在沙发边缘,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他直勾勾地盯着陆南星,话里没有半分勉强,全是属于这个修理厂老板的担当和底气。陆南星手里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人明明前几天一闻到带泥腥味的水还会浑身发僵,现在为了能多挣点钱把这个家撑起来,居然主动往最犯忌讳的活儿上撞。陆南星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走过去,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弯下腰,双手捧住项野那张轮廓硬朗的脸,大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两下。"项老板,你确定脑子里装的全是我,不是修车的机油?"陆南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笑意,"要是明天钻到车底下,闻着那股子泥腥味又开始腿软打哆嗦,我可不负责去车底下拉你。"项野反手握住他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着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拇指安抚似的摩挲着。"老子说话算话。你都把家底交给我了,我还能让那点破泥水给吓破胆?"项野咧开嘴,露出个透着点野性的笑,"赶紧睡,明天早上还得早起验车。这单要是拿下来,咱们后院那堵墙就能直接贴瓷砖了。"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露头,老城区的空气里还透着点凉意。两辆大型平板拖车轰隆隆地停在了汽修厂门外的空地上。五辆不同牌子的半新轿车被放了下来,车身上全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干泥巴,车门一打开,一股浓重的河底淤泥发酵的馊臭味扑面而来。大飞捏着鼻子,站在两米开外直扇风。"我的亲娘哎,这味儿也太冲了,这水得泡到哪儿了啊!"一个穿着短袖花衬衫、夹着个公文包的胖老板从后面那辆本田车里钻出来,手里捏着包华子,熟络地给周围的学徒发烟。"项老板!久仰久仰!"胖老板姓钱,是市里出了名的二手车倒爷,他把烟递到项野面前,"这五辆车,是我昨晚刚从外地水灾区收回来的。你放心,水没没过仪表盘,就是底盘和座椅湿了点。你帮兄弟把内饰拆了晒干,发动机进气道清理一下,故障灯给屏蔽掉,一辆车两万,十万块钱包干,你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