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巧救女童（第2页）

“爹爹，你怎么……”

不待疏桐问完，父亲就责怪着：“桐儿，你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爹爹会挂心吗？”

疏桐娇嗔地笑着：“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吗？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说着便搡着父亲走进去。

晚饭过后，疏桐正坐在院中发呆，想着从明日起又是数月的舟车劳顿，不免心中烦闷。却听得外院闹哄哄的，不一会儿那老奴便拥着女童的父亲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手捧礼盒的小厮。

方大人从堂间迎出来，又惊又喜，脸上竟现出几分谄笑：“顾员外，您怎么亲自登门了？”

陈茂才闻声也从书房走来。

这位顾员外并无闲心同方大人寒暄，直冲着疏桐走来：“适才姑娘走得急，顾某还未来得及道谢。”

“不必的，不必的。”疏桐有些受宠若惊，没成想这主仆竟深夜前来。

方大人同陈茂才走近前来，都是一脸愕然。

顾员外看着这二位心中有些不耐烦，看起来还得从头讲说一番。那老奴识眼见地开了口：“姑娘适才在酒楼中，救了我家小姐。小姐喉咙里卡了骨头，气息都弱了，多亏姑娘用了妙法，我家小姐才醒过来。”

“这本没什么的，不过是我在书中看过的土法。”疏桐谦道。

“姑娘救命之恩，当受顾某一拜。”顾员外拱手行了个大礼，这一下把院中几个人都看傻了，纷纷去扶他。

方大人忽而想起些什么，转身唤陈茂才：“茂才兄，你们不是想见公主吗？”

疏桐和父亲像是被触到了要害，瞬时清醒。

“这位顾大人是礼部员外郎，正是公主幕僚啊！”方大人此刻也算功德无量了。

疏桐胸中如释重负，心下狂喜：真乃天无绝人之路！

同顾员外商谈一番之后，已近丑时。一行人将他与老仆送至门口，行礼作别。走出门没多远，顾员外又折返回来，多嘱咐了几句：“疏桐姑娘，你还需细想想当如何面陈。书院的事我不好置喙，只能引荐你同公主见一面，这见面之后的事可就要靠你自己了。”疏桐点点头，她心里明白，能见这一面就有机会，总好过没摸到书院的门便打道回府。

夜已深，方大人回到房中时，夫人正在拆卸钗环。

“老爷，你说这陈家姑娘真能说得动公主？”

方大人仰坐到素圈椅上，悠悠地吐出四个字：“异—想—天—开—”

公主应允召见疏桐，在圣上御赐给公主的山庄之内，要待公主宴请今科进士的宴席之后，方能得见。

到了那一日，顾员外替疏桐备好了马车，由父亲送她前去山庄。厢内宽敞，疏桐和父亲分坐两边。父亲心中已无指望，无论今日结果如何，他都不想女儿再卷入这所谓女学之中了。

疏桐却仍是心怀企慕的。

今日这一身衣饰是用顾员外送的谢礼换来的。盘的是单鬟髻，发饰只一支素雅的竹簪，上身是天青色对襟短褙子，搭浅藕色百迭裙，外罩一件窃蓝长褙。她轻抚着绣着卷云纹的衣袖，此刻也不过是个爱打扮的妙龄少女罢了。

车行缓缓，一个时辰方至山庄。父亲已不知能嘱咐什么，只得搀着疏桐走下马车，“去吧。”两个字似有千斤重。

疏桐随着引路的内监，从角门进去。一路上她都低着头，并不敢四处张望。直走到一汪湖水前，内监回身低语：“陈姑娘，上那浮桥就是了，公主在临湖的浣花阁里呢。”

疏桐脚步怯怯，顺着浮桥往阁子那边走过去。浮桥上铺的锦毯绣着海水江崖纹，随着她的步子，晃得她头晕目眩。未等她进入阁中，便有内监拦道：“陈姑娘停在那里便是。”

疏桐微微仰头，看到那阁中溢彩流光。香炉里烟升袅袅，案几上还摆着几封奏折。公主身前遮着帘幕，身上一团赤色布着密密的金丝。她侧卧在榻上，胳臂撑在枕上，托着下巴。疏桐看着她，仿若看着神女。公主已让仆从退下，身旁只一位内监抄着拂尘。

疏桐缓缓跪下，稽首行礼。

“陈姑娘起来吧。”内监喊道。

疏桐起身，插手躬身，一时不敢言语。

“陈姑娘，公主只有一问想听你说说。”疏桐应是。

“你且说，为何要开设女学？”公主仍是未开口，由内监传话。

这便是考题了，能不能进女学就在这一问上。疏桐搜肠刮肚，想了一箩筐典故，斟酌字句，方才开口。

“回公主，民女曾见书中所写，班昭才华卓著，修写《汉书》，却不能有正式官职，只得修《女诫》规训女子；吕雉在刘邦死后开‘无为之治’，史书中虽称她‘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但却评她是‘乱政’；易安居士词压江南，文盖塞北，晚年欲向少女传其学问，却换来少女一句‘才藻非女子事也’……”

“我愿见你，不是来听你掉书袋的。”疏桐谈得激昂，却被公主悠悠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