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报志愿的那几天,展愿又来找过祝成舟几次,她还是避开没见。
两个人分手后,因为祝成舟心软时那句“做朋友”,也没有彻底断掉。展愿仍旧会给她发消息,只是比从前克制了许多,像是担心逼得太紧,她会再次毫不犹豫地离开。
消息的内容也从为什么要分手、不要分手之类的变成与志愿、专业相关的,有时是某所学校今年新增的专业,有时是一份整理好的招生资料。他没有再提复合,像是真的退回到一个普通同学的位置。
祝成舟有时会回复,有时隔了很久才想起来。
那天下午,展愿忽然打来电话,铃声响了十几秒,她才接通。
他自顾自的寒暄了好几句,才在电话里装作随意地问她:“舟舟,你准备报哪里?”
祝成舟正坐在电脑前核对招生目录,闻言停顿了一下,“还没完全定。”
“城市呢?”展愿追问,“总该有比较想去的地方吧,我记得你之前说想留在澜江。”
祝成舟看着屏幕上依次排列的院校名称,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了两下:“北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很快又轻快起来:“真的?”
“嗯。”
“想报哪一所?”
“还在看。”祝成舟含糊道:“等确定了再说”,又胡诌了几条想去北京的理由。
展愿没有追问的太明显,对于她的话也只低低应了一声,但祝成舟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欢喜。
填报志愿的那两天,他又来问过几次,甚至磨着她要去了她的志愿表内容,还去知年那里旁敲侧击了一下。反复确认之后,才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后来,展愿顺利被北大物理系录取。
祝成舟则留在了澜江。
消息传到展愿那里时,他当天便来找了她。
祝成舟从楼里出来时,他正站在单元门外等她。澜江盛夏的阳光很烈,男生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一点,向来整洁的衬衫也有了几道不明显的褶皱。
他大概来得很急。
看见她,展愿没有像往常一样贴过来喊“舟舟”,只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为什么?”
祝成舟知道他在问什么,却还是回了一句:“什么?”
“你没有报北京。”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留在了澜江。”
祝成舟沉默片刻:“嗯。”
阳光晒的祝成舟有点受不了,也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单元楼门口和他纠缠,便就近将他带到了附近商场的侧门,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往。
“所以你这些天是在骗我。”展愿盯着她,眼底的情绪一点也未掩饰。不是愤怒,更多的是压不住的难过。
“为什么,舟舟?”他问:“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想让你根据我的选择填志愿。”祝成舟看着他:“你的分数能去更好的学校,你也想去学物理,留在这里太可惜了。”
“可是我想留在你身边。”这句话音量不小,脱口而出打断了她。
展愿向她面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固执的急切:“学校可以再选,城市也可以再选,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而已。”
“展愿,你清醒一点。”祝成舟皱起眉:“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只是还没有放下这段感情。”
她直视他的眼睛,语气认真:“等你以后不再喜欢我,回头发现放弃了原本更好的选择,那时候后悔就迟了。”
“我不会后悔。”
“你现在当然觉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