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志愿（第2页）

“我不是一时冲动。”展愿的声量稍稍提高了一点，勉强维持的冷静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祝成舟，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从填志愿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要是真的清楚，就不会想着为了我留在澜江。”

“为什么不会？”展愿不解地望着她，眼底已经泛起一点红。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只是一时情热？为什么认定我的感情过一段时间就一定会消失？”

展愿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却很勉强：“还是说，你根本不是担心我以后后悔，只是不希望我留在你身边？”

祝成舟眉头皱起。她不喜欢这样反复地剖析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可展愿总能把每一句话追问到底，逼着她把那些不愿说得太直白的东西摆到明面上。

“你因为我做这样的决定，会让我觉得负担很大。”她最终这样说道。

“负担？”展愿被这个词刺了一下：“对你来说，我是麻烦吗？”

声音无力地低了下来，带着一点控制不住的颤抖：“你怕我为了你留下，怕我以后后悔，怕我要你负责，可是舟舟，我从来没有要你为我的选择负责。我想留在哪里，报什么学校，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短暂的停顿后，看着祝成舟还是冷漠的神色，展愿的情绪陡然失控涌了上来，心痛折磨得他几乎目眦欲裂：“我不是为了你才想留在澜江，我是为了我自己，才想留在你身边。”

“那我就更没有必要替你考虑了。”祝成舟语气更冷了一些，回答得很坚决。

展愿闻言愣住。

“既然你说这是为了你自己，那我也应该先考虑我自己。”她接着说，“而我不希望我们继续待在同一个城市。”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街边树上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

展愿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祝成舟移开目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没有讨厌你。”

又转头过来看着他，认真道：“像朋友一样，你偶尔来找我，或者以后还联系，这都没什么。但如果我们还在一个城市，你会觉得自己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也会一直觉得我们有可能复合，我不想这样。”

展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所以你骗我去北京，是为了甩开我？”

“是为了让我们都去更适合自己的地方。”

“有什么区别？”

祝成舟顿时哑口，对展愿而言，当然没有区别。

无论她将这种选择解释得多么理智，本质上都是她早已替两个人划好了界线，又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亲手把他送去了界线的另一边。

她一向秉持着自己决定自己的事，不受他人干涉，也不干涉他人，但这次还是做了心口不一的事。

展愿垂下眼，又忽然开口：“你总说喜欢是会变的，可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喜欢什么时候会变？”

祝成舟看着他：“因为喜欢本来就是世界上最不稳定的东西。”

“你的喜欢是这样吗？”

“是。”她没有丝毫犹豫。

可能终于到了压死骆驼的那一根稻草，展愿心里轰得一声，有什么东西终于塌了。他身体僵着，眼神颤了几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祝成舟因为他过分安静的氛围，生出了一点不自在。可她没有改口，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会伤人，拖得越久，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

其实早在填报志愿之前，展愿的母亲便来找过她。

见面的地方是在一家装修考究的茶室。

保养很好的精致女人坐在她对面，态度称得上客气，措辞也很委婉。她没有再直接要求祝成舟离开展愿，虽然当时她已经和他说了分手。只不过那是他们两个当事人的事，她没必要说给旁人听，即使是展愿的母亲。

坐姿优雅的女人只微笑地看着她，说展愿考的很好，家里已经替他规划好了未来，希望他去北京读书。他一直喜欢物理，也想要继续学物理，之后是否出国，还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说到最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祝成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