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父子初次谈心（第2页）

不能因为尊重，就眼睁睁看着全家送死。

萧瑀可以千古留名，可以青史熠熠，可身在局中，一次次被贬、一次次被孤立、一次次被朝臣非议，实打实受罪的是眼前这位老人，是整个萧家。

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换成任何一个现代人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

萧瑀沉默良久，秋风穿过廊柱，微微掀动他的衣摆。

“你觉得，为父太过执拗？”

“不是执拗。”白余认真摇头，“是太真，太真的人，在朝堂本就难合群。世人怕您、疏远您，不是您错了，是世道圆滑。”

萧瑀眸中微动。

他这一生，听过太多评价。

有人骂他狭隘，有人讥他孤僻，有人笑他不懂时务，有人嫌他好辩多争。世人皆劝他圆滑一点、退让一点、通通一点，唯独没人告诉他——他只是太过当真。

良久，萧瑀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你与为父，终究不同。”

“为父生于乱世，见惯了权术阴谋，朝堂倾轧，故而认准一事：朝堂若无人守正，法度若无人坚持，最后倾覆的是江山，受苦的是万民，我不想圆滑媚上，也不愿随波逐流。”

他看向白余，语气难得温和。

“可你没错。”

“盛世朝堂，不止需要执剑守正之人，亦需要懂得圆滑周正，保全家族之人，我傲骨不改，你圆融处世，萧家有我立风骨，有你稳根基，刚刚好。”

白余心头骤然一松。

他最怕的就是父子理念相冲、强行对立，要么自己强行同化萧瑀，要么萧瑀逼自己学刚硬。

可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父子二人，一刚一柔，一骨一圆，互不冲突，互为兜底。

萧瑀不会因为儿子圆滑就打压他，白余也不会因为老爹刚硬就试图改造他。

“风波此次虽平。”萧瑀话锋微转，目光望向远处沉沉宫墙，语气带上几分凝重，“但你要记住，朝堂从无一成不变的安稳，我性子如此，终其一生也难改，日后风波依旧不会少。”

白余郑重点头：“儿子明白。”

他比谁都清楚。

这只是开端。

萧瑀的六起六落，不是偶然，是性格注定、时局注定。今日这点小小风波，只不过是贞观朝堂漫长岁月里一次微不足道的涟漪。

短暂平静之下，暗流永远不会熄灭。

萧瑀看着他沉稳笃定的模样，心底微慰，不再继续说教，只淡淡嘱咐：“往后行事，无需刻意遮掩回避，你有你的处世之道，坦荡即可。”

白余闻言郑重拱手：“是。”

夕阳西下，庭前光线渐渐暗了下去。

下人提着灯笼走来，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庭院的黑暗，也让夜晚不再那么寒冷。

白余立在灯火旁，看着身前一身孤直、傲骨不改的老人，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真正的共融从不是同化对方。

而是弥补对方的不足，互相为彼此兜底。

贞观星河璀璨，永远有人站在朝堂坚守风骨，也永远有人在身后默默托底。

这样才是真正的贞观盛世。

晚风拂过树梢，叶落无声。

这场短暂的朝堂风雨，至此真正尘埃落定。

可白余心里清楚

属于贞观群臣、属于萧家、属于他的真正起落，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