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上翻,看他们这些天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对话是一个星期前,沈清说:“我去图书馆了。”他说:“好。”再上一次,是沈清说:“最近课好多。”他说:“我也是。”然后是“嗯”“好”“早点睡”“晚安”。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谁把谁拉黑。
只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们不再和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不再拍照,不再聊到深夜,不再打跨洋电话。QQ聊天变成了一种形式。像两个已经不太熟的旧同学,偶尔在线,礼貌性地问候一句。
林远把对话框关掉。
他打开Facebook,没忍住,又点进了沈清的主页。她的动态停留在几天前,发了一张在图书馆窗边拍的照片,桌上摊着书和咖啡。配文是三个字母:ALH。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某个电影的缩写,也许是她的朋友之间的暗语,也许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评论。
客厅里传来钊哥撕心裂肺的声音:“Doublekill!看到没!看到没!”
林远闭上眼睛。
生活。学习。爱情。
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全部乱成一团。
十九岁以前,他的人生很清晰。小学、初中、高中,每一步都有人告诉他该怎么走。老师和父母在前方等着,他只需要跟在后面。可到了这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米兰这么大,他站在中间,像被谁按了静音键。
他从小在校园和父母的保护下长大,连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都没有经历过。
而现在,他连哭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
“这应该是你最黑暗的时候吧?”
Joanna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
餐厅里很安静,背景放着一首林远叫不出名字的爵士乐。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他说。
“不是?”Joanna显然有些意外。
“那只是一段很难熬的时光。”林远放下水杯,轻轻转了一下手腕,“但至少,我不用为吃喝发愁。我有住的地方,有饭吃,有学上。我才会有那样的闲心去为这些事烦恼。”
他说得很平静,不像在安慰谁,也不像在标榜什么。
“那个时候,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他忽然笑了一下,“瘦到不到120斤。”
Joanna看着他快撑破衣袖的手臂,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林先生,您身高有185吧?”
“差不多。”
“120斤?”她重复了一遍,眼睛都圆了。
“那时候年轻,代谢快。”他轻描淡写地说,像是真的不觉得那算什么大事。
Joanna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过了一会儿,说:“我明白。在那种时候,人是不会觉得自己可怜的。只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林远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
时间回到2010年。
客厅里的战况已经白热化。钊哥的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整个人都缩在沙发里,眼睛几乎贴到屏幕上。
“你妹的!大呢!你的大怎么还不放!”
林远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听着那声吼从门缝里钻进来。
大呢?你的大怎么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