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说:“我明天去巴黎,今晚要收拾东西。”
“你一个大男生有什么好收拾的,来!”
“真不想去,没心情。”
“桑德罗下厨!你不来后悔一辈子!鸡翅!两盒!”
然后挂了电话。
林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叹了口气,换上衣服出了门。他在超市买了两盒鸡翅,又带了一瓶便宜的红酒,按照小新给的地址找到了她住的地方。
小新住在一栋老房子的二楼,客厅不大,已经挤满了人。厨房里有锅铲的声音,空气里飘着一股蒜香和黄油味。一个胖胖的高个子男生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法很熟练。
“桑德罗!”小新喊了一句,“鸡翅到了!”
桑德罗回过头,憨厚地笑了一下,说:“放那儿吧,等我。”他是浙江人,在意大利最好的厨师学校学西餐,刀工和火候都很讲究。
林远把鸡翅递过去,又被小新拉到客厅。
“来,给你介绍人。”
小新像介绍自己家的亲戚一样,一个一个指过去。
这是谁,哪个学校的,学什么的,来意大利多久了,最近在干什么。林远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快速记。大部分人的脸和名字,他过耳就忘。留学生聚会大多如此,吃一顿饭,聊几句,加个QQ。最后真正还会有交集的,没几个。
直到小新指向其中一个女生。
“苏夏。我同班同学的朋友,从里米尼过来的,正好来米兰玩,就一起叫来了。”
林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苏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女孩。没有特别精致的五官,也没有刻意打扮过的痕迹。她穿了一件雪纺的连衣裙,素净的,带着一点文艺气的褶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和林远面对面。
“你好。”苏夏朝他笑了一下。
“你好。”林远说。
那个笑容很轻,像窗外刚刚亮起来的路灯,不刺眼,但让周围的灰都柔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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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得热闹。
桑德罗的手艺确实好。奶油培根面煮得刚刚好,每一根都裹着酱汁。烤牛排和鸡翅摆上桌时,满屋子都是香气。大家坐在客厅里,一边吃一边聊。
聊学校,聊考试,聊教授,聊各自的城市。米兰和里米尼,博洛尼亚和帕尔马。中国的东南西北,意大利的南北差异。有人抱怨语言太难,有人吐槽意大利人的办事效率,有人讲起刚来时去银行开户,排了三个小时队结果资料没带齐。
林远还是老样子,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在听。他习惯在人多的时候安静,习惯观察别人,而不是被人注意。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笑一笑,偶尔接一两句话。
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苏夏身上。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不抢话,也不沉默。有人开了玩笑,她笑得微微低下头,耳侧的头发滑下来一点,又被她抬手别到耳后。
林远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很好看。
不是漂亮的那种好看,是让人想再看一眼的好看。
他没有多看。
怕不礼貌,也怕自己控制不住。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小新喝得最多,脸已经有点红了。她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把酒杯往桌上一磕,指着林远和苏夏,说:“诶,我发现了啊,今天这桌上,好像就我们仨是单身吧。”
林远差点被一口酒呛住。
“小新你喝多了。”他低声说。
“我才没有!”小新把酒杯举高,“苏夏单身!你——也不算‘完全单身’啦,但也快了。”她意有所指地挤挤眼睛。
林远伸手去堵她的嘴:“你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