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温酒,驱驱寒。"他端起酒壶,亲自为晏辞倒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的案上。晏辞看着面前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多谢陛下。"他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却也让他冰凉的身体暖和了几分。晚宴正式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众人纷纷起身敬酒,但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飘向主位——或者更准确地说,飘向晏辞。谢临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晏辞身上。"这道炙鹿肉不错,你尝尝。"他用银筷夹了一块鹿肉,放进晏辞面前的碟子里。晏辞微微一怔:"臣自己来就好。""你身子虚弱,不用拘礼。"谢临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霸道。晏辞没有再拒绝,低头吃了一口。周围的目光更加复杂了。帝王当众为臣子夹菜——这是何等逾矩的举动?谢临渊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晏辞身上,那目光中的占有欲和偏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晏御史。"一个官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满脸堆笑,"下官敬您一杯,祝您早日痊愈。"晏辞端起酒杯,刚要喝,却被谢临渊按住了手腕。"他身子还没好,不能多喝。"谢临渊的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这杯朕替他喝。"他接过晏辞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那个官员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躬身告退。晏辞看着谢临渊放下酒杯,低声说:"陛下,臣自己能喝。""朕说你不用喝,就不用喝。"谢临渊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晏辞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谢临渊在做什么。这个人是在向所有人宣示——晏辞是他的人,任何人都不能觊觎,任何人都不能碰。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惶恐,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陛下。"他低声说,"您这样……会让人说闲话的。""朕做事,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谢临渊的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晏辞,你记住,你是朕的人。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朕不介意让他永远闭嘴。"晏辞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碟子里的鹿肉。晚宴继续进行。谢临渊时不时地为晏辞夹菜、赐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晏辞身上移开,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偏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晏辞坐在他身侧,脊背挺得笔直,面容平静如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桌案下,他的双手正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让脑子保持清醒。他知道,谢临渊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晏辞,是他的。可他不是任何人的。他不想做谁的臣,不想做谁的宠妃,不想坐在这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上被人打量。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但谢临渊偏偏不让他如愿。像是在他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牢牢握在帝王手里。晏辞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液辛辣,呛得他眼眶微微发红。擦完之后,又把腰间的白玉连环往里掖了掖。他只想做一个自由的人。彻查卷宗秋猎结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京城。谢临渊坐在龙辇里,目光透过纱幔看着远处熟悉的皇城轮廓,心中却一片平静。秋猎这几日发生的事,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晏辞后颈发烫的皮肤、那种不寻常的战栗反应、太医说的"脉象浮躁异常"——这些线索像是一块块碎片,在他脑海中反复拼凑,却始终无法拼出一个完整的答案。他只知道,晏辞隐瞒的,绝不仅仅是"心疾"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龙辇驶入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两边的宫人跪了一地,低垂着头,不敢抬眼。谢临渊靠在软枕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一下,节奏很缓。他在想事情。那股味道他到现在都没忘。清冷中带着甜腻,像是冬日里落了雪的白梅,又像是晨露未干时的兰草。那种香气钻进鼻腔的瞬间,他的乾元本能就被触动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生理反应,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受意志控制。他不是没接触过坤泽。后宫里虽然没人,但他知道坤泽的信香是什么样的——无非是浓郁、甜腻,带着讨好乾元的那种柔软与顺从。可晏辞身上的那股味道,跟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信香都不一样。不讨好,不柔软,反而带着一股清冷的距离感。但那距离感底下藏着的东西,却让人抓心挠肝——更纯,更烈,像是一坛封了十几年的陈酿被人掀开了一条缝,只漏出那么一丝,就已经让人难以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