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下来。
孩子坐在她膝上,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我的床可以——”我开口。
“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那么高的床上,医生。”
“沙发呢?”福尔摩斯问。
“会掉下来。”
福尔摩斯转头打量自己的起居室。那间曾经容纳过各种危险化学品、可疑来客和一只体形颇大的猎犬的房间,忽然显得没有一处能安放这个孩子。
最后,哈德森太太找到了一只结实的大衣箱。我们铺好干净被褥,将它放在我的床边。她检查过箱盖的固定方式,又亲自试了试里面是否暖和。
做完这些,她才坐下来喝一杯茶。
福尔摩斯拿起桌上的木环,准备放回孩子身边。
哈利抓住了木环,也抓住了他的手指。
我看见我的朋友停住了。
他对待危险动物时向来沉着,对待这只小手却显得不大有把握。他试着向外抽了一下,哈利立即皱起脸。
“等一会儿。”哈德森太太说。
福尔摩斯只得弯着腰,维持那个很不舒服的姿势。
孩子审视着他。
他也审视着孩子。
“握力不错。”过了一会儿,他说。
“是的。”我回答。
“而且已经能够辨认自己想要的物品。”
“显然如此。”
他听出了我的语气,抬眼看了过来。
我低头喝茶,觉得这杯茶格外可口。
***
后来,哈德森太太去楼下收拾东西,我抱着哈利在壁炉前慢慢走动。
他已经开始犯困,脑袋时而靠在我肩上,时而又顽强地抬起来。他像是担心自己只要闭一会儿眼睛,醒来时周围的人和房间就会再次换掉。
福尔摩斯正在查看那两件小衣服。
“送他来的人未必是他的母亲。”他说。
“信里不是说——”
“信里说的事情还有待核实。”
“我很高兴你终于如此谨慎。”
他没有理会我的讽刺。
“衣服上的修补针脚很细,临时包在外面的布巾却打了一个相当潦草的结。准备这些衣物的人,与今晚把孩子放进篮子里的人,可能并不是同一个。”
我看向怀里的孩子。
他的脸已经暖了,眼睛在灯下呈现出清澈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