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刚刚敲过十一点。
其中一句被划掉了,又换了一种更肯定的措辞。
我拿着那张纸时,第一次清楚地感到,两位证人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们那段如此确信的记忆,在成为记忆以前,曾被一个人在桌边修改过。
莫尔斯的账本则记录了订金和尾款。
他原本打算拿到余款以后离开伦敦。沃德没有付清,因为宝石不见了,而一个没有拿到赃物的窃贼,在履行其他交易时显然也并不可靠。
伯爵夫人珠宝盒的一把私配钥匙,后来从沃德的物品中找到。
旅馆中另有一人记起,在霍纳离开以后、失窃被发现以前,曾见秘书从伯爵夫人的房间出来。当时没有人觉得奇怪。沃德经常替主人送取文件,出入那里并不引人注意。
原先那两份证词,正是使所有目光移开他的关键。
***
事情的经过,在接下来的询问中逐渐明朗。
沃德欠了一笔不愿让雇主知道的债。
他曾通过一次私下介绍,认识了莫尔斯。那人向他展示过一种十分诱人的本领:使别人忘掉一段不愿被记住的谈话。
沃德并不完全理解这本领来自哪里,也不觉得有必要理解。
他只需要知道它是否有用。
当盗取珠宝的计划形成以后,霍纳恰好成了一个方便的替罪者。他有前科,出入过房间,又不具备轻易使人相信自己的身份。
沃德取走宝石后,被意外提前的询问打乱了安排。他不敢把东西继续留在身上,便利用下楼的机会,将它藏进厨房那只已处理好的鹅的嗉囊,又系上红绳,吩咐留给自己。
随后,他引来莫尔斯,以核实雇佣事项为由,让赖德与库萨克分别在一间空会客室等候。
莫尔斯遮去了他们实际见过的一小段经过,填入沃德希望他们相信的内容。
然而,沃德对那间客房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熟悉。
他为叙述补上了一阵钟声。
莫尔斯照办了。
“没有人去检查那座钟。”福尔摩斯后来对我说,“他们需要的是一段听起来明确的记忆。时间越清楚,姿势越具体,证词似乎就越可靠。”
真正破坏计划的,却是另一件同样普通的事情。
厨房太忙,将鹅发了出去。
沃德陷在失窃后的询问中,没能及时去取。他起初以为自己只需要追回一份拿错的食物,等得知鹅已被酒馆客人领走以后,才开始意识到,昂贵的魔法并没有替他安排好厨房的杂务。
他一直没有找到亨利·贝克。
而贝克先生丢了鹅,也并不知道自己因此摆脱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东西。
***
沃德被带走以前,曾向福尔摩斯请求单独谈几句话。
我没有走远。
秘书的声音已经不再像在旅馆时那样冷静。他说起自己的职位、雇主的信任,以及一旦事情公开,将会怎样毁掉他的生活。
福尔摩斯听完,问:
“霍纳先生有几个孩子?”
沃德没有回答。
“您知道吗?”
秘书看向一旁。